他再也不用害怕会掉下去。
回过神来后,小家伙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嘶哑而委屈,像一把小刀,狠狠地扎在黎观月的心上。
黎观月抱着岁岁,感受着怀里孩子剧烈地颤抖,看着他满脸泪痕和委屈的模样,眼圈瞬间也变得通红,心疼不已,忍不住跟着抽泣起来。
她真的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会是什么心情,会吓成什么样?
况且,他明明都这么害怕了,刚刚还冷静着安抚妹妹的情绪。
太懂事了。
黎观月红着眼拍着岁岁的后背,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安抚着:“没事了,岁岁不哭,姨姨一直都在……”
季执洲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一大一小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安慰谁。
他伸了伸手,原本想拍一拍岁岁的后背,安抚一下这个吓坏了的小家伙。
可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黎观月发颤的肩头。
他低敛了一下眸子,最终,手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了黎观月的肩头,力道轻柔,温柔地安抚着。
黎观月离他很久,不过她现在满心都是岁岁,完全没意识到。
是风一吹发丝会飘到他胸膛的那种近,后背甚至都在微微靠着自己的手臂。
仿佛靠在他的怀里一般。
季执洲能清晰地闻到鼻息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从黎观月的身上传来的,一种淡淡的、天然的花香,似乎是好几种花草杂糅在一起的味道,清冽又温柔。
那股清香萦绕在鼻尖,季执洲莫名就觉得心安了不少,指尖也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看着黎观月颤抖的身子,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底莫名浮起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昭昭在一边被黎峥抱着,看着哥哥大哭了起来,姨姨也跟着抽泣,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聚焦,连哭都顾不上,赶紧挣扎着从黎峥的怀里下来。
从有了记忆开始,她就没见哥哥哭过几次。
偶尔哭,也只是默默地流眼泪,不会像今天这样嚎啕大哭。
小姑娘踩在地上后,就赶紧脚步踉跄着,一步步朝着黎观月和岁岁走过去。
她快步走到了黎观月的跟前。
黎观月看到她的身影,赶紧抱着岁岁蹲了下来,和小姑娘平视着。
昭昭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轻轻碰了碰岁岁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磨破了的额头,眼底满是自责。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哥哥,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怪我……”
“要是我没有乱跑,你肯定也不会摔得这么严重……”
黎观月听到这话,浑身一僵,抱着岁岁的手猛地一松。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小家伙放了下来,双手快速地捧起他的脸,又围着他绕了一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岁岁,告诉姨姨,哪里疼得厉害?”
岁岁还在哭着,听到这话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地歪着头,任由黎观月检查。
黎观月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带着颤抖,一点点地拨开小家伙额前的碎发。
她这才发现,岁岁的额头上有一道很狰狞的伤口。
原本小孩子皮肤就嫩,很脆弱,那道伤口约莫三公分,不算太深,但却很粗,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血肉外翻,混着泥土,看起来格外恐怖。
她心痛得一抽,赶紧又去检查小家伙的胳膊腿,这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胳膊腿上还划破了好几处,裤子衣服都被刮烂了,脚踝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黎观月心疼至极,快要无法呼吸。
“昭昭,你也过来,让姨姨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黎观月强压着心疼,声音带着哽咽,转头看向边上的昭昭。
昭昭咬着下唇,轻轻地摇了摇头:“哥哥一直保护着我,我没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胳膊。
见状,黎观月心头一紧,赶紧走上前轻轻拉住小丫头的胳膊,轻轻撩起衣袖。
昭昭的胳膊上明显也有好几道细小的划痕,手腕处还有一块明显的擦伤,虽然没岁岁的伤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沾了脏东西,伤口都有些红肿发炎。
那一刻,黎观月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心疼得浑身发抖。
兄妹俩的这些伤口,比在她身上还觉得疼。
她怎么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受了这么多伤,想必在跌下陡坡之前,也吃了太多太多苦头。
一想到他们那么小,却还要承受这么多恐惧和痛苦,她就心疼得不行。
不敢耽搁,她赶紧伸手在自己的包里摸了摸,直接拿出了一个水壶。
里头是她提前灌好的灵泉水,给两个孩子清理伤口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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