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翠英急得双眼通红。
原本她心底还揣着一丝希望,想着两个孩子这么喜欢黎观月,兴许跑来黎家找她了。
可看黎观月的表情,明显是丝毫不知情,没见过孩子。
季翠英眼底满是绝望,心都要凉透了,直直地往下沉。
就这么大一个家属院,不在广场,不在黎观月这里,两个活生生的孩子还能藏到哪去?
季翠英不敢去往坏处想,但眼泪还是差点夺眶而出。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不在……不在你这儿啊……”
季翠英声音发颤,腿都软了一瞬,踉跄了一下。
“那我去别处找找。”她不敢多耽搁一秒,生怕孩子会出什么变故,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跑一边举目四顾寻找着小家伙们的身影,嘴里还在嘶哑着喊:“岁岁,昭昭,你们在哪儿啊?别吓姑奶奶啊!”
黎观月表情担忧,抬头看了眼天。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训练场那边,哥哥他们还没有下夜巡,她找不到别人帮忙,她只能自己陪着季大婶找,能力有限。
比起外面漆黑一片的野地,家属院里好歹沿路都装着路灯,稍微好找一些,可架不住生态太好,一排排高大的杨树几乎遮天蔽日。
路灯一照,地上都是婆娑斑驳的影子,风一吹,那些影子就跟着晃动。
大路还好,但凡偏僻一点的小道,路上都是深一片浅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黎观月哪里还站得住?
她几乎是立刻就跟着季翠英的身影冲了出去,兵分两路找着孩子。
她了解两个小家伙,都是很乖巧懂事的性格。
因为在孤儿院待了很久,所以他们生活得都小心翼翼的,会考虑别人,绝不会主动给大人添麻烦。
她不相信,是两个孩子自己跑走的。
绝对有什么缘由,兴许还有危险。
黎观月不敢深想,心都疼得厉害。
一边跑,她脑子里一边不受控制地冒出从前的一幅幅画面。
岁岁和昭昭年纪太小,尤其是岁岁,性子还偏偏格外腼腆内敛,平时见个人都怯生生的,话都说不出来,哪怕面对着自己,也只是会睁着一双圆溜溜地眼睛看着她。
这么小的孩子,天又这么黑,就算真遇到了什么不对劲,恐怕连救命都不敢喊,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
黎观月一想到这儿,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平日里,两个孩子总爱过来看她,陪着她玩,哪怕只是坐在院子里写作业、画画,她都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是开心的。
小家伙对她,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信任和依赖。
那么乖巧、那么懂事的两个小不点,要是真出什么事儿,她这辈子怕是都走不出来。
况且,她对两个孩子也有一种莫名想要亲近的感觉。
虽然不是亲人,但她也觉得这算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另外一种缘分。
她很喜欢,也很珍惜。
“岁岁!昭昭!”
“听到了就应一声!”
黎观月的声音在夜色里散开,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趁着没人看见,她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沿着墙根、树后、杂物堆,一处处仔细找。
甚至连半人高的草丛都弯腰扒开看,但凡能藏个人的地方,她一处都没放过,生怕漏过一丁点小身影。
原本晚上就挺安静的,黎观月和季翠英又四处吆喝两个小崽的名字,找人的动静很快越来越大,几乎惊动了整个家属院。
一盏接着一盏的灯亮起来,一扇扇院门被推开。
“黎姑娘,出啥事儿了?”
“咋回事啊?”
“啥!?孩子丢啦?”
“你等我披个外套跟你一起找!”
“我们分头找……”
“……”
原本在家做饭、哄孩子或者收拾家务的嫂子们,此刻全都探出头,一听说季执洲家的两个孩子失踪了,全都二话不说抄起手电筒去外头找。
马家院子里,灯亮着。
马小军此刻正被他妈妈胡云芳按在板凳上,从头到脚一通收拾。
下午出去疯跑一趟后,马小军回来时浑身上下全是泥,泥里还有草屑,领口都黑得发亮,裤子的膝盖处还磨烂了。
他整个人都像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
一回家,胡云芳看到他的样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拿起扫把先是揍了他一顿,随后才打湿毛巾狠狠地给他擦脸。
“马小军,你要气死我啊是不是?能不能有一个钟头,不,一刻钟是老实的?啊?”
“你是腿上长弹簧还是身上长刺刺挠啊,出去一趟能把自己造的跟泥猴一样!你看整个大院里哪家的孩子比你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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