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峥握着黎观月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认真地承诺道:“月月,相信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会查清真相,给爸爸脱罪,把妈妈找回来。”
他的眼神澄澈而坚定。
黎观月抬眸和他对视着,心底的希望渐渐燃起,不安感被一点点抚平。
她眼眶的酸涩愈发浓烈,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哥哥,我相信你。”
黎峥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反复强调让她这些天不要大意,不要单独出门,哪怕是白天也要警惕些,一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看着黎观月重视地应下,她才放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眼看着哥哥的身影离开,再听到他关门的声响,黎观月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脸上的坚定与强撑瞬间褪去,只剩下难掩的脆弱。
“嘎吱——”
她伸手缓缓地推上了门,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心底的酸涩顿时快要将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脱下鞋子一头扎进了被窝里,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脑袋埋进枕头,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往外冒,泪水很快也浸湿了枕巾。
白天,她就被勾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此刻那些记忆在心底一遍遍重现,愈发深刻。
每一个片段,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的妈妈还未被生活磨去锋芒,还带着几分娇俏,会日日对着镜子梳妆,会和父亲说笑。
还会给她讲许多故事。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平淡,却处处都是温暖与幸福。
可后来,父亲蒙冤下放,妈妈带着自己去了边境,一切就彻底变了。
分明在大院里,妈妈连家务活都没怎么干过,可到了边境,硬生生地学会了所有她曾经都不会的事情。
那双曾经纤细白皙,从未沾过烟火气的手,渐渐变得粗糙,甚至布满了各种细小的裂口。
她记得,每当自己牵起妈妈的手时,都能摸到一层层厚厚的茧子。
可妈妈却从未抱怨过。
她还会学着用仅有的食材,变着花样地给她做饭,学会了辨认各种野菜。
冬天时,她们没有抗冻的衣裳,妈妈会给她里里外外包上好几层,自己的嘴唇却冻得发紫。
她的衣服坏了,妈妈又开始学着给她缝衣服。
她经常看到妈妈扎到手,指尖总是会冒出血珠,可怕自己担心,妈妈都是擦干净若无其事地继续缝。
虽然边境的日子很艰难,但是黎观月记得很清楚,她从来没有饿过肚子,也从没有冻着过。
都是妈妈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她。
类似的事情,举例子都能举三天三夜。
黎观月越往后想,眼泪就愈发汹涌。
妈妈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也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亲眼看着妈妈从一个娇俏魅力的大家闺秀,变成一个被生活磨得满身疲惫的妇人,看着妈妈为了自己,日夜操劳,看着她明明过得很辛苦,却还要强颜欢笑,黎观月心底比谁都难过,比谁都愧疚。
她无数次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早点长大,不能保护好妈妈,不能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
她想起,妈妈生病的时候,躺在破旧的土炕上,脸色苍白至极,呼吸格外微弱。
哪怕如此,妈妈都还在惦记着她,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难过,不要掉眼泪。
如今,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黎观月迫切地想要找回当初的所有记忆,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记起和妈妈在一起的片段。
可越是急切,脑海里的记忆就越发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头疼欲裂。
痛意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在扎着她的神经。
“唔——”
黎观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紧紧攥着被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
她咬着牙,用力闭上眼睛,将头越埋越深,试图缓解这份钻心的疼痛。
可痛意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恨不得要将她整个人的意识撕裂。
她裹紧被子,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恍惚间,她仿佛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而柔软。
还有一种味道。
那是母亲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气,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最温暖的港湾。
意识迷离间,她仿佛还能听到母亲的心跳声,感受到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小时候一样,在她睡不着的时候温柔地哄着她,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疲惫与痛苦交织在一起,黎观月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痛苦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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