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两个崽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季执洲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太舍得让两个小家伙伤心。
黎观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落座在了藤椅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看得清清楚楚,季执洲全程都在刻意回避和她的眼神接触,明显地是在避嫌。
他这么做,反而让她觉得卸下了心头的一丝紧绷。
毕竟,方才季执洲为了保护逝去的未婚妻,和何景渡发生了冲突。
场面那般难看,他此刻故意避嫌,大抵也是觉得尴尬,不想再徒增纠葛。
毕竟自己和他的未婚妻有些像。
这样的距离,对他们俩而言,或许都是最好的。
一旁的黎峥将妹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眼底的复杂也渐渐散去。
他方才一直在暗暗担心,担心季执洲会因为卢月的模样,始终把妹妹当成替身,始终放不下那份执念。
可刚才,季执洲的眼神和行为,清晰地表明,他没有这个想法。
黎峥也松了口气。
幸好季执洲是个拎得清的人,和何景渡不一样。
不然不知道还要给月月带来多少困扰。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季执洲牵着两个小家伙,一步步走出巷子,很快到了家。
到家后,他看着身边的两个小孩,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
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方才在黎观月面前,岁岁和昭昭都高兴极了,眼角嘴角都是笑意,也轻松不少。
可此刻回到自己的身边,却明显地拘谨了许多。
两个小团子的小手都紧紧攥着,腰背都是垂着的,眼神也比刚才暗了不少,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季执洲的目光落在小家伙们稚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他们在黎观月面前可以那么放松,可在自己面前,却这么紧张,情绪都是绷紧的。
难道他们更喜欢被黎观月这样温柔的女同志照顾?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季执洲轻轻敛了敛眸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虽然察觉到两个崽崽的心思,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他也不是不想让他们能有个温柔的人好好照料,可他实在没别的办法。
他们俩是牺牲战友的遗孤,被托付给自己,他便要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他实在是不放心把他们俩交给任何人照料,生怕照顾不好,孩子有什么问题,辜负了傅廷山的信任,所以只能自己一手照料。
正思索着,季执洲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丝丝的凉意。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了过去。
昭昭正站在他的身前,手里握着一个沾了水的手帕。
小家伙神色格外认真,放轻力度将手帕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季执洲没明白小家伙是什么意思,眼底满是疑惑。
昭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过去,小脸上满是认真:“季叔叔,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你这里红了,很痛吧?敷一敷就不疼了。”
季执洲看着自己手背上拧的半干的小手帕,看着她稚嫩脸上的认真与担忧,眼底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他这二十多年,历经风雨,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心疼他的伤口。
会用这样稚嫩的方式,试图安抚他的疼痛。
季执洲心头一软,没有拒绝,只是缓缓抬起手,任由昭昭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昭昭小心翼翼地将湿手帕敷上后,还轻轻用小手按住,小小的眉头皱着,嘴里小声念叨:“不疼了,不疼了……”
季执洲心头暖暖的。
这伤是跟何景渡发生矛盾时弄上的,只是有些红,并没有流血,他平日里习惯了疼痛,所以都没察觉到。
没想到第一个发现的是昭昭。
一直被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里面的伤痛全都涌了出来。
自打卢月离开后,这么多数不清的日夜,他的心全都是痛苦的。
遇到和卢月很相似的黎观月后,他心底终于多了一丝希望。
可很快,希望就被彻底打碎。
甚至还遇到了何景渡,了解了卢月以前的一些事情,同样,也听到了让他愤怒不已的话。
这些天,他的情绪一直在剧烈起伏着。
可是他每天都要带兵训练,他知道,必须得把情绪压下去,不能影响正事。
但此刻,被一个小家伙这么诚挚的关心,他压抑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爆发了。
那些因何景渡而起的愤怒,此刻都转化成了悲痛。
他落座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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