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竹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这吃笋,大概也是想把那股子宁折不弯的节操,吃到肚子里去吧。”
“不过,我今天炒的这盘笋,可没郑板桥那么雅致。”张明远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我多加了点老陈醋,主要是为了给您开开胃,下下酒。这叫‘雅俗共赏’。”
“你啊你,真是生了条巧舌如簧的嘴!”
几轮闲聊下来。秦知赋越聊越觉得舒心。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不到刻意卖弄学识的做作,也看不到基层官员畏首畏尾的拘谨。一来一回的对答,流畅自然,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老爷子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小子,不仅懂政务、会营商,连这文玩美食、经史典故,也是样样通透。这哪里是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这分明是长了一颗成了精的玲珑心啊!
几杯温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更加松弛。
秦知赋放下筷子,看着张明远,笑着提起了自家那个被宠上天的小孙女:
“明远啊,可惜今天老五家那个丫头不在。”
“妙妙那丫头,自从去年夏天尝过你炒的那几个菜之后。这半年多,可是没少在我耳边念叨。成天嚷嚷着外面的大饭店不好吃,问我‘会做饭的明远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丫头,嘴都被你给养刁了。”
张明远闻言,放下手里的瓷酒盅,笑着接话:
“妙妙现在还在念书,今天没能让她尝到我的手艺,是挺可惜的。”
张明远没有顺着杆子去攀附“秦家五虎”的关系,而是自然地许下了约定:
“这样吧,秦老。等下次妙妙放假了,您给我打个电话。”
“我专程抽个空,再来一趟您这老宅。我单独下厨,专门给妙妙做一桌合她胃口的清淡小菜,就当是给她解馋了。”
秦知赋听得十分欢喜,连连点头:
“好!好!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等这丫头放假,我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非得让你再露两手不可!”
在这红木圆桌上,没有官场敬酒的繁文缛节,也没有“我干了您随意”的尊卑客套。
张明远主动端起小瓷酒盅,迎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朝着秦知赋微微举杯。
“秦老,我敬您。”
张明远眼神清澈,声音温和:
“大过年的,不谈工作,不聊烦心事。只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岁岁舒心。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秦知赋欣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小口抿了抿杯中绵甜的西凤老酒。
他看着眼前这个懂得分寸、知进退的年轻人,心里最后的一丝防备也彻底卸下了。
在这间充满饭菜香和老酒味的屋子里,一老一少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松弛的相处时光。把门外的那些权力倾轧、利益博弈,统统隔绝在了风雪之外。
……
一桌家常饭菜吃完,张明远抢着把碗筷收拾妥当。
秦老亲自泡了两杯消食的绿茶。
两人移步到了那间清雅安静的书房里。
秦知赋坐在宽大的紫檀画案后,戴上了老花镜。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透过镜片,深深地打量着坐在对面太师椅上、不过二十出头、气场却厚重如渊的张明远。
也是直到不久前,秦知赋才知道如今的张明远不仅是清水县新区的管委会副主任兼任经发局长,甚至还在市里兼任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享受副处级待遇!
饶是秦老这种一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1.
“明远啊……”
秦知赋端起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发自肺腑的惊叹:
“你可真是给了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天大的惊吓啊。”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点:
“我记得清清楚楚。大半年前,夏天咱们在这个书房里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刚刚来省城参加公考面试、等着进入体制的青涩新人。”
“可这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
秦知赋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从一个无背景、无人脉、无根基的应届毕业生。一路冲杀,到现在手握两大开发区实权,坐到了副处级的核心领导岗位上!”
秦知赋在省钢那种几万人的大型国企里干了一辈子,省里市里什么样的天之骄子、官宦子弟、基层能人没见过?
但在华夏的体制内,这种恐怖到令人发指、彻底颠覆常规升迁法则、甚至可以说是在全省基层官场开创了先河的速度!
他这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明远。”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好奇和长辈的关切,轻声发问:
“你这一路,走得太快、也太匪夷所思了。别人十年、二十年都熬不出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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