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按部就班的忙碌着,时不时抬头朝这边看上一眼。
“老方,你说这消防的咋也来了,刚才那卫生局的不刚走吗?”
“嘘,小声点,我看咱们陈总这是得罪人了,都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肯定是有人给上眼药呢。”
“这么罚,咱们上上鲜能吃的消吗?”
“吃不吃得消那也是陈总的事,干活。”
“话不能真说,上上鲜多好的企业啊,陈总对咱们也不错,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缺德。”
消防大队的老周拿着个硬皮本子,面无表情地在几处所谓的“消防隐患点”上画了几个圈。
“陈总。”
老周把本子合上,语气公事公办,不像黄政那样带着点油滑的暗示。他是个闷葫芦,只管干上面交代的活儿。
“安全出口的尺寸差了十公分,逃生通道的指示牌位置偏低。另外,冷库外围的灭火器数量不够。”老周一边说,一边撕下一张单子递给陈博,“这是《限期整改通知书》和罚款单。罚款三万,五天内把问题整改到位,到时候我们再来复查。”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提停业,只是单纯的罚款和整改。这对于一个刚开业、日流水十几万的大厂来说,似乎只是一点皮毛之痒。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陈博这时候应该千恩万谢地接下罚单,然后赶紧请老周去办公室喝茶,或者晚上安排个饭局把关系拉近。
但陈博没有。
他不仅没有去接那张罚单,反而脸色一沉,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犹如火山爆发前的冷厉。
“老李!”
陈博没搭理老周,突然转过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保安老李头大吼了一声。
“去!把我办公室桌上那个扩音喇叭拿过来!”
老李头愣了一下,不知道陈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赶紧跑去拿了过来。
陈博接过红白色的大喇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按下了开关。
“刺啦——”
一声尖锐的电流麦啸叫声,瞬间盖过了车间里所有的机器声,把老周和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吓了一跳。
“所有车间!所有流水线!听我指挥!”
陈博举着喇叭,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在空旷的钢结构厂房里回荡:
“现在!立刻!全部拉闸断电!机器全部停转!”
“清洗组,把水放了!包装组,把没封口的菜全倒回筐里!冷库组,压缩机给我关死!”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像是一颗炸雷,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陈总……这……这怎么回事啊?”
那个带头的络腮胡老工人,双手还在水池里泡着,一脸错愕地抬起头。
“是啊陈总,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这批货省城那边催得急,怎么说停就停了?”
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儿,面面相觑,互相询问着。他们在这里干了大半个月了,从农机厂下岗时的绝望,到现在的踏实,他们太珍惜这份工作了。
这里工资高、按时发,食堂的红烧肉顿顿管够,更重要的是,陈博和张明远从来不拿他们当牛马使唤,而是当成厂里的技术骨干一样尊重。他们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现在,这好好的家,怎么突然就要散伙了?
“都别干了!”
陈博放下喇叭,眼眶发红,指着旁边的黄政和老周,却是指桑骂槐地破口大骂起来:
“我陈博没本事!护不住大家这口饭碗!咱们这厂子,是开不下去了!”
“罚款?我认!整改?我也认!可是你们看看,这他妈是整改的事吗?!”
陈博猛地转过身,指着厂房外面县城的方向,声音凄厉,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忠臣:
“今天卫生局来查个排水沟,明天消防来量个门框,后天是不是还得税务局、工商局排着队来扒咱们的皮?!”
“咱们辛辛苦苦把这破厂建起来,给大家伙儿提供个吃饭的地方,碍着谁的眼了?!是!咱们是不懂规矩!是不懂孝敬某些‘新来的青天大老爷’!”
“人家看咱们这块肉肥,想往咱们厂子里塞那些吃白饭的关系户!咱们没答应,这就是下场!”
陈博越骂越激动,一把扯下头上的白安全帽,狠狠砸在地上。
“这厂子没法干了!老子不伺候了!大家伙儿收拾收拾东西,去找那个让咱们活不下去的王八蛋要饭去吧!”
“一群死了妈的讨吃鬼,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来他娘的吃大户来了!”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像是一锅滚烫的油里溅入了一滴水,瞬间沸腾了!
“什么?!有人要搞咱们厂子?!”
络腮胡老工人眼睛瞬间充血,猛地从水池里抽出手,水花甩了一地,大步冲到陈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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