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接过钱和票,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郑重其事。
她手脚麻利地称糖、装饼干、拿罐头,一样一样地码在柜台上,最后还用牛皮纸绳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捆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陆朝朝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爸,会不会买太多了?”
她仰起小脸看着父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分明写着‘我还想买’。
陆枭看着女儿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不多,你妈和你哥在家等了这么久,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落在一个角落上。
那是一个搪瓷缸子,白底红字,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缸身上还印着一朵牡丹花,红艳艳的,格外喜庆。
“那个缸子,也拿一个。”他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把缸子拿过来,陆枭接过,翻过来看了看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把缸子递到女儿面前。
“朝朝,这个是给你的。”
陆朝朝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陆枭点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你在营地里用的那个缸子,是部队的,还给孙叔叔了,这个是爸爸给你买的,以后就是你的了。”
陆朝朝低头看着那个搪瓷缸子,白底红字,牡丹花,还有那五个字——‘为人民服务’。
她的手捧起缸子,缸壁凉丝丝的,带着新搪瓷特有的光滑质感。
她把缸子翻过来,底上印着一朵小红花,旁边写着‘京市搪瓷厂’几个小字。
“谢谢爸。”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陆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东西都买齐了,回家。”
供销社门外,司机小赵已经把东西都搬上了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陆枭把女儿抱上车,在她旁边坐下,关上车门。
“小赵,开车。”
吉普车发动了,驶出大街,穿过宽阔的马路,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灰砖灰瓦的老房子,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几只麻雀站在上面,歪着头看路过的车辆。
巷子很窄,吉普车开进去,两边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尺。
“慢点开,别蹭着墙。”陆枭叮嘱了一句,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上。
这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回来,他的心都是急切的,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切。
因为在那个家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儿子,有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爸,”陆朝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软糯糯的,“你紧张吗?”
陆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女儿。
“紧张什么?”
“回家呀,好久没见妈妈和哥哥了。”
陆朝朝歪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是不是怕妈妈说你?”
陆枭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确实紧张。
不是怕被说,是怕看见妻子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等待,有担忧,有期盼。
他每次看见那双眼睛,心里就发酸,发疼,觉得自己愧对了她。
“爸,别紧张,”陆朝朝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大狗,“妈妈看见你,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才舍不得说你。”
陆枭看着她,看着女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那满满的认真,忽然就笑了。
“好,爸爸不紧张。”
吉普车在巷子深处停了下来。
司机小赵熄了火,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一个孩子哭闹的声音。
陆朝朝推开车门,自己跳了下去。
她站在巷子里,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扇斑驳的木门。
陆枭站在女儿身后,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钝刀子刮在玻璃上,隔着墙都能让人浑身不舒服。
“宋柔芳!你别在这儿装可怜!你儿子偷了我家的鸡,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你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做派,在这儿行不通!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搞资本主义那一套的地方!”
陆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宋柔芳正低着头站在那里,
>>>点击查看《八零萌娃随军后,大院被整顿哭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