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看着他,看着那张稚嫩小脸上近乎绝望的期盼。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二蛋脸上的泪。
“二蛋,你娘不需要我帮,她只需要你们。”
二蛋愣住了。
“你是她的儿子,小燕子是她的闺女,周伯伯是她的男人,你们不嫌弃她,不抛弃她,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陆朝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一个人犯了错,不怕,怕的是没有人愿意拉她一把,怕的是所有人都抛弃她,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
二蛋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娘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的帮助,而是你的信任,是你的原谅,是你和小燕子站在她身边,让她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们永远是她最亲的人。”
陆朝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二蛋,你能做到吗?”
二蛋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
“能!我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她都是我娘!我永远都不会不要她!”
陆朝朝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可那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欣慰。
她转过身,看向院子里。
周大山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月光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有泪痕在闪烁。
周婶子还跪在地上,哭得已经没了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蔫得不成样子。
陆朝朝拉着二蛋的手,走回院子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二蛋松开她的手,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
“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婶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坚定。
“娘,你别哭了。”
二蛋伸出手,笨拙地擦去母亲脸上的泪。
“不管你做了啥,你都是我娘,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周婶子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二蛋……娘对不起你……”
“娘,你没有对不起我。”
二蛋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为了外公外婆,为了咱这个家,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以前还嫌你做的饭不好吃,还嫌你纳的鞋底太硬,还跟你顶嘴……”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娘,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再也不嫌你做的饭不好吃了,我长大了,我能帮你干活了,我也能保护你了……”
周婶子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周大山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也忍不住了。
他用手背使劲擦着眼睛,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最终,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把妻子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月光洒在院子里,落在那棵枣树上,落在那依偎的一家人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什么。
陆朝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可那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暖。
冷静过后,周婶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不舍地看了一眼周大山和二蛋,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陆朝朝走来。
“朝朝,我跟你回营地,我们走吧。”
“娘……”二蛋还是没忍住,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周婶子。
“好孩子,我会努力将功赎罪的,你好好照顾燕子。”周婶子不舍地摸了摸二蛋的头,伸手推开了他。
“娘,不要……我不要你走……”二蛋嚎啕大哭起来,紧紧抓着周婶子的衣服,不肯松手。
周大山见状,走了过来。
“二蛋,放手。”
“爹,我不放,我不想让娘离开我……”二蛋委屈地看着周大山。
“二蛋,我让你放手!”周大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他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老婆离开家呢。
但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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