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一片死寂。
战士们看着李明,眼神复杂极了。
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陆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只没受伤的手,却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陆朝朝站起身,低头看着李明。
“李明叔叔,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李明愣了一下,抬起头:“小、小花。”
“在哪儿被抓的?”
“家、家里,上个月老家来信,说我妹妹失踪了,然后我就收到了威胁纸条,我真的……”
“我知道了。”陆朝朝打断他,转身走回陆枭身边。
她仰起小脸,看着父亲。
“爸,李明叔叔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陆枭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朝朝转向孙建国:“孙叔叔,麻烦你把李明叔叔带下去,单独关押,不要为难他。”
孙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陆朝朝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他一挥手,两个战士走过来,把李明架了起来。
李明被拖着往外走,忽然挣扎着回过头,冲着陆枭喊:“陆团长!我对不起你!可我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篝火边重新安静下来。
孙建国坐回石头上,拿起那碗红糖水,看了半天,猛地泼在地上。
“他娘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
陆朝朝看着地上那滩渐渐渗进泥土里的糖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你放心,李明妹妹的事,我会想办法。”
陆枭看着她,伸出手,把女儿拉进怀里。
那怀抱,很紧,很暖。
“朝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爸爸有时候觉得,你比爸爸还像个战士。”
陆朝朝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爸,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暗了下去。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
夜深了。
营地里的喧闹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一下一下,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疏星悬在天幕上,光线暗淡得几乎照不清路。
陆朝朝没有点蜡烛,也没有打手电。
她借着那点微弱的星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帐篷区,绕过堆放物资的棚子,避开了两处哨兵的视线,来到了营地最西边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前。
这顶帐篷离其他帐篷有些距离,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手里端着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是关押重要俘虏的地方。
叶医生就被关在这里。
陆朝朝没有从正面过去。
她绕到帐篷背面,蹲下身,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致幻剂。
和上次对付刀疤男那些人用的是同一种,但浓度更高,起效更快。
她打开瓶塞,将液体倒在一块手帕上,然后把手帕系在从空间里取出的那只机械鸟的腿上。
机械鸟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飞到帐篷上方,悬停在通风口处。
那只系着手帕的腿轻轻一抖,手帕飘落,顺着通风口落进帐篷里。
几秒后,帐篷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是身体软倒的声音。
陆朝朝又等了几秒,绕到帐篷正面。
门口那两个哨兵已经靠着木桩滑坐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睡得死沉。
她蹲下身,探了探两人的脉搏——正常,只是昏睡,对身体没有伤害。
满意地点点头,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着,将狭小的空间染上一层暖色。
叶医生蜷缩在角落里,手脚都被绳子绑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捆住的虾。
她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放大,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
陆朝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平视。
“叶阿姨。”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叶医生耳中。
叶医生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
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陆朝朝,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你……是你……”
“我是谁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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