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似得,肩膀垮了下来。
他不敢看陆朝朝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块被他踩了无数遍的泥土。
旁边几个战士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炊烟依旧袅袅升起,村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吆喝声。
可这片小小的空地上,却安静极了。
陆朝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小脸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孙建国等了几秒,没等到任何声音。
他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陆朝朝一眼。
那一眼,让他心里一颤。
那孩子,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可那平静底下,他分明看见了……
他不敢想。
他猛地往前一步,蹲下身,一把抓住陆朝朝瘦小的肩膀。
“朝朝!都是孙叔叔的错!是孙叔叔没保护好你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眼眶通红,“你打叔叔,骂叔叔都行!你怎么解气怎么来,叔绝无二话!”
他死死盯着陆朝朝,等着她的反应。
等着她哭,等着她骂,等着她打。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愧疚的脸,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然后,她摇了摇头。
那动作,轻轻的,却让孙建国愣住了。
“朝朝?”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孙叔叔,”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爸去救李明,是他的选择,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
“跌下山,是意外。”
“不是你的错。”
孙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陆朝朝,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眼眶越来越红。
旁边的几个战士,也红了眼。
陆朝朝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山。
暮色里,山峦连绵起伏,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山风吹过,送来阵阵松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们在这里等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
孙建国猛地站起来。
“朝朝!你要干什么?”
陆朝朝没有回头。
“我去找我爸。”
孙建国脸色大变,几步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行!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而且那边可能有敌人!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
“孙叔叔。”
陆朝朝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
“我爸掉下去了。”
“他本来就受伤了,现在很可能动不了,也可能被坏人抓住。”
“我每多等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去搜了,没找到,不代表他不在那里。”
“不代表他不需要我。”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我必须去。”
孙建国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他还是不能让她去。
“朝朝,那边太危险了,天马上就黑了,万一你也出事,你让孙叔叔怎么跟你妈交代?怎么跟你哥交代?”
陆朝朝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孙建国的手背。
那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大狗。
“孙叔叔,”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稳得像一块石头,“你忘了吗?”
“昨晚在山上,我是怎么找到我爸的?”
“我是怎么把你们带下来的?”
孙建国愣住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我会把我爸带回来。”
“就像昨晚一样。”
孙建国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让开了身。
“朝朝,”他的声音沙哑,“孙叔叔……陪你一起去。”
陆朝朝摇了摇头。
“不用。”
“人多了反而麻烦。”
“你们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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