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幼儿园,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梧桐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枭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边一棵大树下蹲下身。
他一手一个,将陆朝朝和陆朝阳轻轻拉到面前,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心疼。
“朝朝,朝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粗糙的大手抚过儿子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对不起,是爸爸没考虑周全,让你们第一天上学就受这样的委屈。”
他的指腹很轻,怕弄疼孩子,却又带着军人特有的厚茧。
陆朝阳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眼圈又红了,却用力摇头:“爸,不怪你,是他们坏!”
陆朝朝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自责,心里某处微微松动。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清晰:“爸爸,农村人不是耻辱,生在哪里不由我们选择,王铁军他们看不起农村人,不是因为我们不好,是他们目光狭隘,心胸狭窄。”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和哥哥不会因为来自农村就自卑,相反,我们比他们更懂得珍惜,更知道努力,今天的事,错的是他们,不是我们,也不是你。”
这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力量。
陆枭怔住了,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那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片坦然的澄澈。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双臂,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爸爸的骄傲。”
抱了好一会儿,陆枭才松开手,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释然:“走,今天爸爸带你们去玩!想去哪儿?公园?供销社再看看玩具?还是……”
“把妈妈也带上吧。”
陆朝朝打断他,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妈妈腿刚好,也该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我们一家人一起。”
陆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对!把你妈也带上!咱们一家人,好好玩一天!”
他一手抱起陆朝朝,另一只手牵起陆朝阳,脚步轻快地朝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陆朝阳被父亲牵着,仰头看着父亲线条硬朗的侧脸和妹妹平静的小脸,心里最后那点委屈和不安也消散了。
阳光暖暖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快走到家属区门口时,一个穿着军装、满脸焦急的小战士从里面狂奔出来,差点撞上他们。
“陆团长!”小战士猛地刹住脚步,看清是陆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训练场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陆枭神色一凛,放下陆朝朝,沉声问道。
“是、是新兵连的小王!爬障碍训练的时候从三米高的绳网上摔下来了!后背着地,现在人躺那儿不敢动,说背上疼得厉害,呼吸都费劲!地上……地上有很多血!”
小战士语速极快,脸色发白,“卫生员已经过去了,但情况好像不太好,连长让我赶紧找车送医院!”
从高处坠落,背部着地,疼痛剧烈,呼吸困难,还有血迹……
陆枭的眉头瞬间锁死。
这是很可能伤到脊柱和内脏的重伤!
随意搬动风险极大,但等车来再送医院,恐怕……
“爸爸,带我去看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枭低头,对上女儿陆朝朝沉静的目光。
“朝朝,别闹,那边危险,爸爸得去看看情况,你先带哥哥回家找妈妈……”陆枭下意识地说。
“我懂包扎,也懂一点急救。”
陆朝朝打断他,语气异常认真,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胡闹,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高处摔下来,如果伤到脊椎,乱动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我先去看看,至少能判断一下情况,告诉卫生员该怎么处理,避免二次伤害。”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前在村里有个老大夫教过我一些,在村里也见过如何处理摔伤的人。”
陆枭下意识的不想让女儿看到太过血腥的画面。
可陆枭看着女儿的眼睛,想起她剖腹产救下秀莲的惊人一幕,想起她刚才在幼儿园面对不公时的冷静……
这个女儿,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和远超年龄的能力。
或许……她真的能帮忙?
眼下情况危急,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
“好!”
陆枭当即立断,一把将陆朝朝抱起来,对那小战士道:“你跑得快,先去训练场告诉卫生员,千万不要随意搬动伤员!我马上到!”
“是!”小战士转身就跑。
陆枭又看向儿子:“朝阳,你自己能回家吗?告诉妈妈,爸爸和妹妹去训练场帮忙,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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