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穿着蓝色列宁装、梳着齐耳短发的女老师,姓王。
她皱着眉,看着地上哭闹的王铁军几人,又看看站在一旁满脸是泪、瑟瑟发抖的陆朝朝,以及头发凌乱、脸上带伤却倔强地护在妹妹身前的陆朝阳,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王老师的声音带着老师特有的严厉。
“王老师!是她!是陆朝朝打我们!”
王铁军率先告状,指着陆朝朝,眼泪鼻涕混着沙土,看着倒真有几分惨,“我们好好在玩,她就冲过来推我们!把我腿都打疼了!”
“对!老师,她还踢我!”另一个男孩也爬起来帮腔。
“是她先动手的!我们都没还手!”第三个男孩更夸张,捂着脸好像真被揍了一样。
王老师的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陆朝朝,语气带着责备:“陆朝朝同学,刚来第一天就打架?还一个人打四个男同学?”
她显然更倾向于相信王铁军几人的话——这几个孩子在家里在军区都有些分量,平时虽然调皮,但在老师面前还算“听话”。
而陆朝朝和陆朝阳,是新来的,还是从农村来的。
陆朝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直了小身板:“王老师,是他们先欺负我哥哥!”
“他们好几个人按着我哥哥打,抢他的东西,还骂我们是乡巴佬,骂我哥哥叫狗蛋……我害怕,我想拉哥哥走,他们还要连我一起打……我、我只是想躲开……”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拉着陆朝阳的手,小身子微微发抖,看着又可怜又委屈。
陆朝阳也连忙大声说:“老师,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抢我的蛋糕,还推我!妹妹是想保护我!”
“你胡说!”王铁军跳起来,“谁抢你东西了?你那破蛋糕谁稀罕!明明是你自己摔倒了赖我们!”
“就是!乡下来的就是爱撒谎!”
“老师,你别信他们!”
几个男孩七嘴八舌,仗着人多,颠倒黑白。
王老师眉头皱得更紧,看了看陆朝阳手里那块被捏得不成形的蛋糕,又看看王铁军几人虽然身上沾了土但显然没吃什么亏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在她看来,多半是这两个新来的农村孩子不懂规矩,惹了事,现在还狡辩。
她沉下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好了!都别吵了!打架就是不对!不管谁先动手,参与打架都有错!”
随即目光落在陆朝阳身上,带着明显的训诫意味:“陆朝阳,你作为哥哥,刚来学校就和同学发生冲突,还把你妹妹牵扯进来,这是非常不对的!现在,你给王铁军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
“凭什么?!”
一声清脆却冰冷的童音,骤然打断了王老师的话。
王老师愕然转头,只见刚才还泪眼汪汪、瑟瑟发抖的陆朝朝,不知何时已经擦干了眼泪。
她站直了身体,仰着小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泪光,只剩下锐利如刀的冷意,直直地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你凭什么让我哥哥道歉?”
陆朝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压迫感,“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王老师被这眼神和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陆朝朝!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我是老师,我在调解纠纷!你哥哥和同学打架,双方都有责任,道个歉,以后和睦相处,有什么不对?”
“调解纠纷?”
陆朝朝嗤笑一声,那笑容出现在一个五岁孩子脸上,显得格外刺眼,“王老师,你问清楚事情经过了吗?你看到我哥哥脸上的伤了吗?”
“你看到他们四个人围着我哥哥一个人打了吗?你听到他们刚才骂我们‘乡巴佬’了吗?”
她往前一步,小小的身影竟逼得王老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都没弄清楚,只听他们几个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哥哥的错,就逼着受害者道歉!这就是你作为老师的‘公正’?”
“你!”
王老师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朝朝,气得手都抖了,“反了!反了!你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难怪从农村来的,这么不懂规矩!把你家长叫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能教出这么刁蛮的孩子!”
她彻底撕下了那层“调解”的伪装,话语里的歧视和偏袒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周围围观的孩子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有同学敢这么跟王老师顶嘴。
王铁军几人则得意起来,朝陆朝朝兄妹投去挑衅的眼神。
陆朝阳紧张地拉住妹妹的手,小脸发白:“朝朝,别说了……要不然算了……”
陆朝朝却反手握紧哥哥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重新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王老师,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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