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田桂荣大力踹开,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屋内的三人。
宋柔芳和陆狗蛋茫然坐起,睡眼惺忪。
陆朝朝也“惊醒”了,揉着眼睛,小脸上满是茫然,看着堵在门口的田桂荣和后面跟上来的陆权财。
“奶、奶奶、大伯……怎么了?”陆朝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害怕。
“怎么了?!”
田桂荣尖啸着扑进来,枯瘦的手直接抓向陆朝朝的脖子,“你把胜春弄哪儿去了?!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老孙头把她抓走了?你个杀千刀的小贱种!你还我儿媳妇!”
陆狗蛋吓得魂飞魄散,想挡,却被田桂荣一巴掌扇到一边。
宋柔芳也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想下炕:“娘!您这是做什么?嫂子怎么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她比鬼都精!”
田桂荣目眦欲裂,手指几乎戳到陆朝朝脸上,“昨晚老孙头是不是来了?!是不是你做的?你把胜春卖了是不是?”
陆朝朝像是被吓坏了,小身子往后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拼命摇头:“没有,丫丫没有,丫丫不知道什么老孙头,丫丫昨晚和妈妈哥哥一直睡觉,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呜呜……奶奶你别吓丫丫……”
“你还装!你还装!”
田桂荣气急攻心,抬手就要打。
“住手!”
一声威严的厉吼从院门口传来。
周秀英和村长张建国,竟然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他们本是想着今天正式主持分家,把分家落实,没想到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陆家院子里又传来哭喊打骂声。
周秀英一看田桂荣又要对陆朝朝动手,气得火冒三丈,几个箭步冲进来,一把将田桂荣扯开,把“瑟瑟发抖”的陆朝朝护在身后。
“田桂荣!你疯了吗?一大早又打孩子?!”
张建国也沉着脸走进来,看着屋里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又闹什么?李胜春呢?”
“胜春……胜春不见了!”
陆权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到张建国面前,哭丧着脸,“村长!我媳妇不见了!昨晚睡得好好的,早上人就没影了!肯定是……肯定是丫丫搞的鬼!她恨我们,把胜春给害了!”
“你放屁!”
宋柔芳此时也顾不得害怕了,护崽的母性让她爆发出来,“我丫丫才五岁!她能把你媳妇一个大活人怎么样?陆权财,你少血口喷人!”
“不是她还能有谁?!”
田桂荣拍着大腿哭嚎,“村长,周主任,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肯定是这小贱种勾结了外人,把胜春给绑了卖了!她肯定一早就知道老孙头的事!她这是在报复我们啊!”
“老孙头?”
周秀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神锐利如刀,“什么老孙头?田桂荣,你把话说清楚!”
田桂荣哭声一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起来。
陆朝朝却从周秀英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泪痕未干,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周阿姨,我好像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颤抖着说:“昨天下午,我听到奶奶和大伯母在屋里悄悄说话,说什么‘老孙头’‘五十块钱还要粮票,’还必须要‘半夜来接人’!”
“还说……要趁妈妈病着,把妈妈送走……”
“丫丫当时好害怕,就跑回屋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原来那个老孙头,是来接大伯母的吗?”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惊恐又困惑地看着田桂荣和陆权财:“可是,明明说要卖我的妈妈,为什么不见的是大伯母?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大伯母的计划?看到大伯进了监狱,就跟人跑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秀英和张建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五十块钱!
二十斤粮票!
半夜接人!
把病着的宋柔芳“送走”!
这分明是贩卖人口!
田桂荣和陆权财,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而听丫丫的意思……他们原本要卖的是宋柔芳,结果阴差阳错,李胜春不见了?
难道,真是那个老孙头,半夜摸错了门,搞错了人,把李胜春给“接”走了?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李胜春的主意,目的就是甩了陆权财,跟老孙头私奔?
这些猜测荒诞却又合理!
否则,如何解释李胜春一个大人,在门窗完好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消失?
田桂荣和陆权财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朝朝会直接把这事捅出来!
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要卖宋柔芳,结果丢的是李胜春!
“不、不是……丫丫胡说!她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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