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长条形的会议桌,六个人坐着,面前的茶杯都凉了,谁也没想起来续水。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此刻,东河县的领导班子们还是在开会。
从晚上一点多开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中间有人去上了厕所,有人出去接了电话,但始终没有散会!
因为他们心里都在琢磨同一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县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又被划掉了几行。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团拧干的毛巾,皱巴巴的!!
他们这群人,说句实话,已经习惯了做事要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出错就是胜利。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把这个事儿交给韩然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冒险大胆的事!!
一个这么大的事交给他,让他拍脑袋决定。
让他主导整个宣传!!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他们做了。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东河县穷了太久了,穷到再不做出改变,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所以,赌了。
但谁曾想?韩然的视频竟然这么大胆呢。
那个昏暗的色调、阴郁的气质、一刀毙命的杀猪场面。
这些元素放在一起,不是大胆两个字能概括的,是疯狂!!
副县长老赵看到视频的时候,血压都高了。
“这能行吗?这不吓人吗?人家看了不害怕吗?还能来吗?”他心里想了一百个问题,嘴上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孙丽看完视频,沉默了五分钟,然后说了一句“我可能需要缓一缓”。她分管文旅,搞了这么多年的旅游宣传,拍过的宣传片少说有几十个,都是那种中规中矩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老百姓笑呵呵地干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宣传方式,从来没有。
“这个韩然...路子太野了。”
赵副县长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看了三遍视频,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看愣了,第三遍开始害怕。你说那些老百姓看了,能不怕吗?那个眼神,我看着都怵得慌。”
“怕不一定不来。”
负责文旅的副县长孙丽接了一句。
“有的人越是怕,越想去看。恐怖片那么吓人,不还是有人看吗?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韩然那个视频,就是抓住了人的好奇心。你越看不懂,越想看明白。越想看明白,越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想搞清楚,就得来咱们东河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试图理解韩然”的努力。
但她知道,她自己都不会信!!
但事已至此,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
钱已经花了,路已经开始修了,视频已经发出去了,热搜已经上了。
一切都已经定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此刻他们在愁,万一这个视频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万一舆论反弹了怎么办?
万一有人觉得太血腥、太暴力、太不合适了怎么办?
万一官家觉得这个宣传方式不妥,追责下来怎么办?
毕竟钱已经花出去了的说。
修路花了预算,整场地花了钱,调了那么多施工方,花了那么多资源。
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视频要是出了事,不仅流量没抓住,连带着整个项目都要泡汤!!
而他们是否也会受到上级的指责?
虽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但他们现在真的是有些怵了。
早知道让县里拍视频好了!
老赵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县里拍视频,虽然效果不一定好,但至少安全。拍个青山绿水,拍个老百姓笑脸,拍个热气腾腾的杀猪菜,起码不会出错。韩然那个视频...太冒险了。”
县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县里拍的视频,有人看吗?
哪个视频的数据不是发动事务员转发朋友圈啥的!!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老赵不是反对韩然,他是担心。
担心花了钱没效果,担心出了事担责任,担心这么大张旗鼓的改变毁在一个视频上。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县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视频已经发了,热搜已经上了,事儿已经定了。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儿愁,是想怎么把接下来的事办好。”
“路怎么修,场地怎么整,人来了怎么接待,吃的东西怎么保证安全。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活儿,一个都跑不掉。”
“就算这事黄了,也能给老百姓造点福利啊!!”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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