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里,韩然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在那一秒钟,整个人就彻底变了。
他的眼神、他的气质、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转化。
他就是祁同玮。
那个曾经的缉毒英雄。
那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的汉子。
那个为了尊严,在操场上一跪成名的权欲囚徒。
韩然此时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脸上满是灰土和血污。
他躲在阴暗的木屋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枪。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透到骨子里的、极致的疲惫和荒诞。
那种疲惫,不是一个演员能演出来的。
那是一个人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猴子……你来了?”
韩然开口了。
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那声音从木屋里传出来,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人的心里。
对面,华宸饰演的侯亮坪正站在门外。
他大声劝降,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愤怒。
“祁同玮!你出来!你跑不掉了!”
“外面全是人,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投降吧!给自己留点尊严!”
华宸的台词功底确实很扎实,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韩然只是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韩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侯子,你还是那么正义感爆棚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着这个世界,阳光灿烂,公平公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说到这里,韩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当初在这里,在孤鹰岭,为了抓毒贩,差点把命丢了的时候,这个世界给我公平了吗?”
这句话说完,韩然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戾气。
那戾气中,掺杂着委屈、愤怒和不甘。
监视器后面,陆导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都发白了。
“就是这种感觉……”
陆导喃喃自语。
“这种毁天灭地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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