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搂着韩然,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压抑和此时此刻失而复得的理想。
全都一股脑地揉进这个年轻人的肩膀里。
“谢谢你了,小韩。”
陈导猛地打了一个酒嗝,一股辛辣的白酒味散开!
但他的眼角却在这种粗砺的酒气中迅速湿润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那张布满褶皱、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庞滑落,最后没入乱糟糟的胡茬里。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这辈子……在临入土前,还能拍出这样一部剧!真的,我做梦都不敢想!”
“我原本以为,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末路》是我陈军国职业生涯中一部普通的剧!一部没人看的纪实剧!!”
“可你来了……”
陈导死死抓着韩然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
“你把这条死胡同一样的末路,硬生生给走成了一条金光灿灿的通天大道!”
“谢谢你……韩然,是你拉了我一把,是你在我已经死了的心上点了一把火啊!”
周围原本嘈杂的喧闹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餐盘的磕碰声、碰杯的欢笑声,全都在这一刻静止。
上百号剧组工作人员、那些在圈子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戏骨们,此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默默地看着这个年过半百、平时在片场动不动就骂人的倔大叔!
在这样一个23岁的年轻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没人觉得滑稽。
甚至,不少场务小弟和灯光师都偷偷揉了揉眼睛。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都不算有钱的存在!!
但这个圈子里那些肮脏事儿,他们都或多或少都经历过...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大家见过太多为了钱跪舔资方的,见过太多为了名勾心斗角的。
但今天,他们在这个简陋的自助餐厅里。
看到了一样快要绝迹的东西——那是纯粹到近乎卑微的,对艺术的终极追求。
韩然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满身酒气、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那股顺着掌心传来的热度,那是陈导的尊严在燃烧。
韩然没有说什么官方的客套话,他只是伸出手,像安抚一个老战友一样,轻轻拍了拍陈导的背。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导演,这才哪到哪啊。”
“帝都这些戏,只是热身。西疆那边的戈壁荒原,才是咱们真正的战场。”
“咱们不仅要把它拍完,还要让它成为这几十年里,谁也绕不过去的一座碑。”
说到这,韩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白保山的狠戾与决绝:
“咱们要一起完成这场震惊全国的‘大案’!”
“大案……”
陈导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涣散,由于酒精的作用整个人都在晃悠。
但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种狂热,甚至让韩然都感到了一丝战栗。
“对!拍它个惊天动地!拍它个石破天惊!”
陈导一把推开面前的空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整间餐厅的人咆哮道:
“去他妈的流量,去他妈的资本,去他妈的商业片!咱们这回,不求大卖,不求拿奖,咱们就给这个时代,讲好一个真正的故事!”
“故事才是电影的灵魂!没有内涵的片子,那叫垃圾!”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那些老戏骨的心里。
原本坐在一旁的老戏骨们此时一个个都跟着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老家伙,年轻时谁没个拿影帝的梦?
谁没想过要为龙国电影留下点什么?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和资本的裹挟中。
他们的梦碎了、散了,变成了一场场为了混口饭吃的“行活儿”。
可今天,看着陈导的泪,看着韩然的真,他们心里的那堆灰,被点燃了!!
“拍!必须拍好!”
老张的声音也哽咽了,他举起杯子,手抖得厉害。
“我老张这把骨头,死了就当在西疆给你们垫路了!”
“算我一个!老张,我跟你一块儿为龙国的影视事业添砖加瓦!!”
“算我算我算我一个!!”
一时间,整个自助餐厅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感人的氛围。
原本欢快的饭局,变成了一场关于理想的祭奠与重生。
场上一个两个都流泪了,那是激动的泪,更是憋屈了太久后的宣泄。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沙哑而厚重的歌声在餐厅里缓缓升起。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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