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注意,最后检查设备,准备实拍!”
陈导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这片场来回荡漾。
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剧组,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之中。
这种安静极其压抑。
所有的灯光组屏住了呼吸,摄影师的手稳稳地扶在摇臂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就连远处那几个拉警戒线的场务,也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踩碎了一根枯枝,惊扰了这肃杀的气氛。
这种安静,不仅仅是因为要开镜了。
更是因为此时此刻,站在那扇摇欲坠的柴门外的那个男人。
此刻,万众期待!!
韩然。
不,此时的他,是白保山。
他身上那件中正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领口磨得发亮,还带着一层厚重的黄渍。
手里那个黑色的人造革包,边角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衬布。
他站在那儿,肩膀微微耷拉着。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刚从深渊泥潭里爬出来的腐朽气。
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惨白,在太阳光的直射下,显出一种如死灰般的灰败。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几天研读会时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阴鸷。
而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碎的卑微。
那是杀了人、坐了牢、被整个社会彻底碾碎自尊后,唯一的渴求。
他想在老母亲面前,死命拽住那最后一点点虚假的体面。
这时候的白保山,还不是后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他心底里,还残存着一抹人性,一抹对家、对母亲的温情。
“《末路》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在镜头前“啪”地一声脆响。
镜头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缓缓地、沉稳地推向那个破败的小院。
院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矮凳上。
她颤巍巍地捏着几根干枯的豆角,一下一下地择着。
那是圈内著名的“母亲专业户”,话剧演员孙老师。
孙老师是今天才临时进组客串的。
她没参加过那场震撼全剧组的研读会。
只知道这部戏的主角好像挺年轻的!!
对她来说,这场戏不过是她演过上百次的“慈母见逆子”。
按照以往的经验,走个流程,掉两颗眼泪也就过去了。
毕竟,白保山母亲的戏份加起来也就十分钟。
陈导请她来,纯粹是为了给这部“穷剧组”加点老戏骨的底色。
当然,也没有片酬,就是给孙老师包个红包!!
穷剧组有穷剧组的玩法嘛...
此刻,孙老师一边择着豆角,一边心里走着戏。
随着陈导的一句话!
她也是抬起了头...
一瞬,她的灵魂猛地战栗了一下。
此刻,眼前的韩然没有动。
他死死地站在院门口,仿佛那道柴门是一道逾越不了的天堑。
他死命地攥着包带,攥得骨节泛白。
他的腿在微微发抖。
他张着嘴,嗓子眼里发出那种“咯咯”的、像破旧风箱转动似的声音。
他想喊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一瞬间,韩然的眼神里闪过无数道光影。
是想要下跪的冲动?
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是对这一抹残存温暖近乎崩溃的渴望?
监视器后面。
陈导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烧到了指尖。
那辛辣的灼烧感传来,他却浑然不觉,两只眼睛死死抠在屏幕上。
“卧槽……”
此刻,虽然韩然和孙老师一句台词都没有。
但陈导确实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种表情处理,太有层次了!
他本以为韩然会用那种爆发式的哭戏开场。
可韩然没有。
他就像一尊被岁月和罪恶风干了的石雕。
他在守着那最后一点点,身为“人”的尊严。
“老李,你瞧见没……天呐!!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赋了!!”
蹲在远处的张老师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手都在抖,那是被戏给惊出来的冷汗。
李老师死死攥着剧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瞧见了……这小子,了不得呀。”
李老师的声音极其沉重,“如果不出意外,这孩子未来……一定是国际级的巨星。”
周围几个原本还想“看戏”的老戏骨全沉默了。
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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