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的天下。
韩然身上自带的那种顶级流量,就是一台巨型鼓风机。
只要这部剧成了,只要韩然的表现爆了。
作为陪衬的他们,也会被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多的导演会看到他们。
更多的制片人会注意到这些“明珠蒙尘”的老戏骨。
说不在乎名利的,那都是没见过名利的;要么,就是已经成了名利的主人,在糊弄你玩儿呢。
大家都是凡人,谁不想让自己的艺术生命再灿烂一回?
于是。
今天剧组的氛围,堪称疯狂。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拿出了200%的精气神。
就连搬道具的小哥,走路都带风。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全员战斗的状态,他执导以来还是头一回见。
“韩老师,该化妆了。”
化妆师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虽然韩然平时很有礼貌,但一想到他要演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保山,小姑娘心里就打鼓。
韩然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茶缸子放下,站起身,走进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白保山出狱之后见母亲,给母亲下跪的一场戏。
而韩然,实际上才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即便他再怎么有演技,那张脸依然透着一股子不可避免的稚嫩和清俊。
想要演出白保山那种饱经风霜、又带着牢狱阴冷感的“糙汉”劲儿。
化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化妆间里很静。
只有化妆刷在皮肤上轻轻扫过的声音。
陈导和几位老戏骨没忍住,都凑在门口,悄悄往里瞅。
“老李,你说小韩那张脸,能化成三十岁的杀人犯吗?”
张老师压低声音问。
李老师眉头紧锁,也有些没底:“稍微能画出点那种感觉就行了。其他的就靠演技撑着不就完了!!”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都在心里打鼓。
之前研读会,韩然是靠着眼神和气息压住了全场。
但那是在昏暗的会议室。
如今这可是要上高清镜头的。
半小时后。
化妆间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嘶——”
那一瞬间,站在门口的几位老戏骨,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甚至连陈导,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走出来的,不是韩然。
或者说。
那个年轻顶流的韩然,死掉了。
此时站在阳光下的,是一个穿着发黄的汗衫、外面套着件皱巴巴中正装的汉子。
他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化妆师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毁容式”画法。
原本细嫩的皮肤被涂上了一层带着土黄色的油彩,显得粗糙且干燥。
眼角被刻意拉下,多出了几道象征着焦虑与阴郁的纹路。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清亮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和抽烟导致的暗沉。
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理成了最普通、甚至有点参差不齐的寸头。
如果说之前的韩然,像是一柄藏在名贵剑鞘里的名剑。
虽然锋利,但还带着贵气。
那么此刻的韩然,就像是一把被埋在土里、生了锈、却开了血槽的杀猪刀。
一个像工地刚回来的糙汉!!
土。
粗。
甚至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霉味。
“诶呦,我的天……”
“化妆师从哪儿请来的?我会给人加点工资!!”
陈导喃喃自语。
原本大家看韩然,虽然佩服演技,但确实会有那么一点点“跳戏”。
毕竟那张脸实在是太年轻、太帅气了。
这在这个圈子里叫“由于长得太好而让观众产生的距离感”。
可现在。
那种稚嫩和穿着带来的违和感,被彻底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陷。
一个历经十年牢狱、对世界充满了某种毁灭性冷静的三十岁男人。
就这样生生地从历史的尘埃里走了出来。
“老李……你看他那手。”
张老师扯了扯李老师的袖子,声音发颤。
韩然的手,指甲里竟然也特意填了些“黑泥”。
指节由于刻意的用力而显得有些粗大。
他就在那儿站着,不说话。
但这股子“相”,已经把白保山这三个字,稳稳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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