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然愣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脚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狂与深邃的眸子。
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罕见地掠过一抹无奈。
随后,他缓缓抬头看向杨蜜。
杨蜜此时正交叠着双腿坐在侧位沙发上,那身修身的职业西装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狐狸眼里写满了探究与紧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在等答案,一个在组织答案。
气氛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点。
然后,韩然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也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笑。
那是一抹自嘲、一抹坦诚,甚至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蜜姐。”
韩然轻唤了一声。
“嗯?”
杨蜜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规划是吧?”
韩然往沙发深处陷了陷,找了个更舒服、也更颓废的姿势。
“这个,我确实没有。”
“嗯?”
杨蜜那修剪得精致的眉毛挑了起来,声音抬高了一个调,“没有?”
“嗯,真的没有。”
韩然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外面的江风太凉。
“对于未来的话……我也不知道。”
杨蜜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韩然。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失望,反而透着一种“果不其然”的深邃。
仿佛她早就看穿了这小子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疯子。
韩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有些话虽然荒诞,但必须给这位对他关照有加的大老板一个说法。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杨蜜彻底宕机的话:
“就是因为我没有规划。”
“所以,我才把热芭带给你。”
“啊?”
杨蜜怔住了。
她原本正端起那杯微凉的咖啡,杯口已经碰到了唇瓣,此刻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三秒。
五秒。
整整十秒钟,杨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终于,她缓缓放下杯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慢,透着一股不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感觉热芭一定会火是吗?”
杨蜜快被气笑了。
“相信我,她肯定会红遍龙国!!在你的带领下!!”
韩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啊!!”
但那股子骨子里渗出来的笃定,却让杨蜜心头猛地一震。
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为了上位满嘴跑火车的投机分子。
可韩然不一样。
他的眼神太干净,太从容。
在那一瞬间,杨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个年轻人早已翻阅过未来的剧本,他只是在平静地剧透而已。
这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地方!!
杨蜜哑口无言了一会儿。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韩然。
试图从他的眼角眉梢里,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或者是欲擒故纵的痕迹。
然而。
一无所获。
韩然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点伤感。
终于,杨蜜还是没忍住,将心里那句憋了半天、甚至觉得有些不吉利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这句话很冒犯,但韩然,你怎么给我一种……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感觉你马上就要跑路,要把所有牵挂都打发走似的?”
韩然哑然失笑。
交代后事?
倒也贴切。
毕竟他身上绑着那个该死的“罪恶艺术家”系统。
那玩意儿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任务要是完不成,他是真的会“嘎”掉。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在那条追求“极致罪恶艺术”的边缘线上疯狂试探。
演最狠的反派,刷最凶的经验,挑战最极致的人性阴暗面。
这种路,注定是孤独的,是疯狂的,是没法按照杨蜜那种“正能量优质艺人”的蓝图去规划的。
“呃,你信我吗?蜜姐!”
韩然突然收敛了笑意。
毫无征兆地,他整个人猛地凑了过去。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减。
暧昧的气氛像是在空气中被拉出了一根紧绷的弦。
房间里的光影似乎都随之摇曳了一下。
二人脸和脸相对。
近到什么程度?
近到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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