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石胎里没有光。
没有金云。
没有祥瑞。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
什么都没有,但却在蕴藏着无边的威压。
如来是最先感觉到的。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心里感应到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最深处动了一下,不是怕,是一种他许多年没体会过的东西。
忌惮。
燃灯也感觉到了。
他的二十四诸天突然不听使唤,不是因为落宝金钱在刷,是它们自己在抖。
诸天里的世界在震颤,山河移位,日月无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诞生,连一方世界都要为之震颤。
弥勒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活了无量劫,脸上一向挂着笑容。
但混沌钟底下那石胎里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灵气波动。
是一种……规则。
天道的规则在变。
一根新的线被织进了天道的网里,无声无息,但所有准圣修为以上的人都能感觉到。
那根线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孙悟空。
……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但一旁的太白金星清楚地看见玉帝的手指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那根指节白得吓人,捏得咯吱响。
下方众神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李靖和奎木狼他们都浑身颤抖,即便是赵公明或者三宵这等准圣,此刻也是抑制不住双眼之中的震惊。
天眼里映出了花果山的上空,那里的天道纹路正在重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织了一遍。
“这……”太白金星的胡子在抖,“天道认主,圣人归位?”
玉帝没回答。
他看着昊天镜,目光深邃。
“不等了。”
他说的不等了,不是因为来不及。
而是孙悟空已经不再是需要他们不等的人了。
……
北极中天。
紫微帝宫。
紫微大帝站在宫门口,身上的帝袍猎猎作响。
天蓬站在他身后三丈,不敢靠近。帝君的背影他看了几万年,从来都是压塌诸天的沉稳。但今天这座山在晃。
不是怕的晃。
是震动的晃。
像有什么东西从帝君心里翻上来,压不住。
“帝君……”天蓬小声开口。
紫微大帝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问。”
他顿了顿。
然后说了一句天蓬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的话。
“牛批。”
……
地府。
六道轮回旁。
平心娘娘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但整个地府的鬼魂、判官、十殿阎罗全感觉到了。
六道轮回的转盘停了片刻,十八层地狱里的惨叫声顿了一下。
酆都大帝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娘娘,那石猴他……”
“证道了。”平心娘娘的声音平静。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法力,不是神威,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从今往后,三界的圣人不是六位了。”
“是七位。”
她看向六道轮回。
“旧的锁链断了。”
……
五庄观。
镇元子手中的茶杯终于放下了。
不是搁在桌上。
是捏碎了。
瓷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没感觉。因为他的目光全在花果山方向。
童子吓得跪在地上。
“祖师爷息怒……”
“不是怒。”
镇元子看着自己的血手,声音很轻。
“是喜。”
……
花果山。
混沌钟在三世佛的掌中佛国之下剧烈晃动着。
石胎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砸裂的,是自己裂开的。
从内而外。
一只毛茸茸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不大,跟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手差不多。
五根手指上覆着金色的毫毛,每根毫毛都发着微光。
那手指张开,按在石壁上。
然后轻轻一推。
石壁像蛋壳一样碎开了。
孙悟空从石胎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墨黑色的玄天混元铠,一条条混沌色的纹路在甲片上缓缓游走,像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星河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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