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尸离开花果山的那一日,天光正好。
孙悟空以山河社稷图为媒介,暗中将善尸送出石胎。
善尸化作一名普通的青年道人,身穿素色道袍,手持一根木杖,脚踏芒鞋,从花果山脚缓缓走出。
他没有驾云,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像一个真正的苦行僧。
脚下是坚实的山路,两旁是葱郁的林木,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些气息,孙悟空在石胎中感受过无数次——通过破妄神瞳,通过香火愿力,通过那些零零碎碎的感知。
但真正用这具善尸之身去闻、去听、去感受,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原来洪荒天地的空气是如此新鲜。”
虽然自己先前通过山河社稷图也曾游历山河,但那些风景毕竟是仿的,哪里会有真正的洪荒天地这般钟灵毓秀?
善尸走到山脚那座齐天大圣庙前,停下脚步。
庙前香火缭绕,信徒络绎不绝。
有拄着拐杖的老妪,白发苍苍,颤颤巍巍地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大圣爷保佑她的小孙儿平安长大。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孩子面色蜡黄,显然是生了病,妇人眼中含着泪,将孩子举到神像前,恳求大圣爷赐福消灾。
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他今日收获颇丰,特意来庙里上香,感谢大圣爷的庇佑,让他采到了难得的灵药。
孙悟空借着善尸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一个信徒面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没有显圣,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些人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期盼与感激,他们的恐惧与希望,都在这座小小的庙宇中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香火的意义,或许就是这样互相成全……”
信众提供香火愿力成全仙佛修行,仙佛以自身之力帮助为他们略尽绵薄之力。
孙悟空以自身善尸在大圣庙中住了一段时间,仔细倾听信众们的愿望。
只要不违背道义,这些凡人们的小愿望自己都会满足。
凡人之愿,对于晋升准圣的他来说,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当然,对于一些贪得无厌的信众,孙悟空是绝对不会理的,甚至有时候还会略施小惩来惩罚他们。
在大圣庙中待了一段时间,孙悟空对香火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之后,他转身,继续向东走。
他走到东海之滨,在海边坐了一夜。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天上的星辰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哗啦啦地摇曳。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涌入鼻间的咸湿,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
这一刻,他不是孙悟空的善念化身,只是一个坐在海边的旅人,感受着天地自然的韵律。
随后,他又沿着海岸向北走,进入东胜神洲腹地。
这里的景象与花果山截然不同,山更高,林更深,路更险。
人族的村庄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山谷之间,每一座村庄都用高高的木栅栏围起来,显然是为了防备野兽和妖怪的袭击。
他在一处山谷中遇到几只小妖,正在围攻一个受伤的老人。
那老人倒在地上,身旁散落着几株草药,显然是山中的采药人。
几只小妖形态各异,有的是豺狼化形,有的是山魈成精,正围着老人张牙舞爪,口中发出粗鄙的威胁。
孙悟空的善尸上前。
但没有动手,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看了那几只小妖一眼。
那一眼中蕴藏的悲悯与威严,让几只小妖浑身一颤,如同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丢下老人便狼狈而逃。
善尸扶起老人,查看他的伤势。
老人腿上被咬了一口,伤口发黑,显然是被妖毒所侵。
孙悟空将手掌轻轻按在伤口上,柔和的佛光从掌心透出,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黑气,重新长出粉色的新肉。
老人千恩万谢,说自己是山中的采药人,误入了妖怪的地盘。
善尸没有多言,只是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便继续上路。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一个人。
那种感觉与在石胎中操控香火愿力降下甘霖不同。
更加真实,更加直接。
他能感受到老人的感激,那种感激化作一缕极其微弱的愿力,汇入他的体内。
他也能感受到那几只小妖的恐惧,它们的恐惧同样是一种力量,只是更加阴暗,更加刺骨。
善与恶,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这些东西,果然要亲自见到,才会有更深刻的感悟。”
善尸继续走。
走过山村,走过小镇,走过荒原,走过密林。
他用双脚丈量着这片他憧憬了无数年却从未亲自踏足的土地。
他见过人族猎户为了几两碎银互相残杀,刀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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