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水师的海船分大中小三等。
最大的福船,船身四十五米,满载可以达三十门火炮,甚至装有别名大发贡的超重型红衣大炮。
中等的叫鸟船,二十五米上下,十来门炮,而且徐霞客的这三艘全是由鸟船改造而来。
最小的是哨船,十几米长,负责侦察传信。
此刻,遮天蔽日的海船船队正从徐霞客船队的左侧靠近。
隐约能看到四五十艘,甚至,匹敌福船的大型战船就有五艘。
“快!把帆撑满!向北撤退!”徐霞客扯着嗓子大喊。
舵手手忙脚乱地去拉舵杆,帆手们连滚带爬地往桅杆上爬,立刻把所有的帆全张开。帆布瞬间兜满了风,船速也跟着提起来上。
吴老七一把拽住徐霞客的胳膊。
“徐大人!看这船队的规模,应该是福建哪个水师的。水师的船出来,顶多上船来盘查,咱们又不是没被查过。跑什么?”
“你脑袋让驴踢了!”徐霞客猛地把他的手甩开,指着左侧那片黑压压的船影。
“咱们这一路被查了多少次!你见过哪个水师不打旗号!哪个水师敢晚上黑着灯靠近!”
吴老七张大嘴,眼珠子猛地瞪圆。
“我艹!(一种植物)他们是想对咱们下手!”
“还用问!”徐霞客没工夫跟他磨牙,一把扯过身边慌了神的水手,
“传令!给老冯头和张宏发信号!喷火龙朝后发射,在咱们和那些船之间拉一道火墙,拦住他们!”
旗舰桅杆上的信号灯一阵狂闪。
三艘战船的船尾同时射出喷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擦着海面往后飞,一头扎进不明船队前方的水域,轰然炸开。
猛火油泼在海面上,火焰瞬间铺展开来,眨眼间连成一道横亘在两队之间的火墙。
趁着火墙的掩护,三艘战船撑满了帆,拼命往北撤退。
可还没走出一里地,火墙那头就传来了炮声。
咚!咚!咚!
沉闷得像闷雷一样的大口径炮声。
炮弹从火墙后面飞出来,砸进燃烧的海面,溅起的火焰和水花搅在一起。
火墙立马被炮弹雨打散。
“徐大人!”吴老七侧着耳朵听了听炮声,脸色变了。
“听这动静,来船不下四五十艘。而且里头还夹着大发贡!那可是只有福船上才装的!”
徐霞客咬着嘴唇没说话。
大发贡,超重型红衣大炮,一炮下去能把鸟船的船舷轰个大窟窿。
自己这边三艘鸟船改,对上哪怕一艘青春版福船都够呛,现在对面有五艘。
跑,是唯一的路。
铛铛铛!
头顶桅杆上又传来钟声。
徐霞客抬头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瞭望手打出的信号,只有一句话:对方航速快过我们,逃不掉。
“把船上的喷火龙、火油坛、船尾炮,能用的全用上!”一把拍在船舷上,
“迟滞他们的速度!能拖多久拖多久!”
三艘战船上火光大作。喷火龙,火油坛和船尾炮同时轰鸣。
弹药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火光在船尾炸成一片,照亮了半边海面。三艘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火焰线。
但是,后面追来的船队在火墙前面只是稍微慢了一下。
打头的几艘船的船首炮同时开火,一发接一发地砸进火海里。不一会儿就把火墙又打散了。
“徐大人!他们追上来了!”一个水手趴在船舷上往后指,声音里全是恐惧。
徐霞客猛地回头。
对面船队已经从火焰的缝隙里钻出来,打头的几艘快船速度极快,已经咬上了断后的张宏。
几声炮响,火光一闪,一发炮弹正中张宏船身中段。
船板炸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又是一炮,船尾的舵叶被擦了个边,舵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张宏的船上,水手连滚带爬地从船舱里跑上来,声音都在打颤。
“张公公!船身受损严重!原本十个水密隔舱,现在有六个已经进水了!”
水密隔舱是这条船最后的保命底子。
进水的六个舱已经不能用了,剩下四个没进水的还能撑着船不沉。
可六个舱灌了水,船身重了一大截,航速直线往下掉。
正常航行还勉强能撑,可这是在撤退!要的就是航速。
张宏站在船舵前,抬眼往前看了看。
徐霞客的旗舰和冯老头的右翼船还在往北走。自己的船已经慢下来,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然后惨然一笑。
“传令!左满舵!左舷火炮准备!”
水手们全吓呆了。
“公……公公!咱们打不过他们!再打下去,船怕是要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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