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躬身道:“老臣愚钝,当年未能替皇上分忧,惭愧。如今孙将军替老臣了了这个心愿,老臣感激不尽。”
孙传庭连忙说:“孙阁老言重了。”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孙承宗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臣,此时居然眼眶有些微红。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崇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孙爱卿,走吧,跟朕进宫。这一路上的事儿,你好好跟朕说说。”
说着,崇祯伸出手,直接挽住了孙传庭的胳膊。
这一下,在场的百官全都看呆了。
皇上跟臣子把臂同行,这是什么待遇?
别说把臂了,就是跟皇上并排走路,那都是天大的恩宠。
寻常大臣见了皇上,那是要跪拜,要低着头甚至告退时还要退着走。
可皇上现在,居然挽着孙传庭的胳膊,两个人肩并肩地往宫里走。
英国公张之极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他跟皇上也算是老交情,可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不由的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妈的!改天老子也得出征一趟,立个大功回来。
孙承宗倒是看得很开。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跟在后面。他知道,皇上这是在给天下人看。凡事有功之臣,皇上绝不会亏待。
崇祯挽着孙传庭的胳膊,一边走一边问:“孙爱卿,这一路上可顺利?”
孙传庭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回皇上,还算顺利。幸赖袁督师和祖大寿、满桂他们相助,用计破了盛京城。”
崇祯点了点头:“朕已经知道了。袁崇焕这个人,鬼点子倒是多。”
孙承宗在旁边也笑了:“袁崇焕在辽东多年,跟建奴打交道打出了经验。他知道建奴的软肋在哪儿。”
崇祯点了点头,又问:“祖大寿和满桂呢?他们两个没给你添乱吧?”
孙传庭苦笑了一声:“回皇上,他们两个倒是不添乱,就是……不太好管。臣后来把他们分开了,一人带一队,各抢各的。”
“分开好,”崇祯笑着说,“那两个人凑到一起,能把天捅个窟窿。”
孙承宗也附和:“祖大寿勇则勇矣,但行事鲁莽。满桂也是个火爆脾气。他们两个在一起,确实容易出事。”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走进了宫门。崇祯一路挽着孙传庭的胳膊,穿过了几道门,到了乾清宫。
只是,还没进门,孙传庭突然说道。
“皇上,臣要向皇上举荐一个人。”
“举荐?”崇祯来了兴趣,“什么人?”
对于自己信任的人的举荐,崇祯向来看重。要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孙传庭当初要不是英国公张之极的举荐。崇祯都快忘了他了。
“皇上,臣与满桂祖大寿带兵分别后,曾多次在辽东迷路。幸赖有个从建奴部落解救出的大明百姓多次指点方位,臣这才带着大军安全班师。”
接着,孙传庭就把这一路迷路的过程绘声绘色的讲出来。
崇祯听了还没什么感觉,倒是把旁边的孙承宗吓了一跳。
他在辽东多年,深知辽东人际荒芜。别说当时孙传庭带的七千铁骑。就算再多的兵马扔进辽东的深山老林子,要是迷了路。也得全军覆没。
想到此,孙承宗忍不住问道“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我大明居然还有如此通晓辽东地理的人才?”
孙传庭朝着发问的孙承宗一拱手道。
“回孙阁老,此人姓徐,名弘祖,南直隶江阴人氏。”
“什么!你说谁!”
出人意料,惊呼出声的居然不是发问的孙承宗,而是崇祯。
此刻的崇祯瞪大眼睛,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孙传庭的胳膊。
崇祯这么大的反应,反倒把孙传庭和孙承宗给吓住了。他俩对崇祯也算了解。就算之前建奴围了京师,也没见崇祯这么激动过。
而此时的崇祯,脸上已经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欣喜。嘴里不断喃喃道“徐弘祖!南直隶江阴的徐弘祖!”
回过神来后,再次抓紧孙传庭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他现在人呢?人在哪!”
看崇祯急不可耐的样子,孙传庭下意识的答道“他随臣进京后,一直没有去处。就被臣安排在京营里了。”
“你快去!快去把他带到宫里来!”崇祯此时已经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了。撒开孙传庭的胳膊,抑制不住的背着手在奉天殿前兴奋的来回踱步。
“带进宫后,立刻去暖阁!不!不对!把他带到文昭阁去!朕在那里等你们!”
这话说的孙承宗和孙传庭一挑眉。文昭阁,被百官们称作‘文楼’。那可是收藏大明文献最高殿堂。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崇祯再次抓住孙传庭的胳膊道“孙爱卿,你知不知道。你给朕带回的这个人。与你灭建奴的灭国之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承宗此刻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能比肩灭国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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