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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混乱的场面,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等一天没吃东西,又经过这么长时间剧烈运动的人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领粮食的时候,大明士兵的领粮处早就关门了。
领粮台前,一片狼藉。碎碗、破鞋、烂布条扔了一地,还有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些刚才还在暴乱的建奴,这会儿全都跪倒在地,朝着领粮台的方向磕头哀求。
“老爷!老爷!行行好,我们今天还没吃饭呢!请你们重新开门吧!”
“我们要领粮!我们要领粮!”
“求求你们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呢!”
可领粮处的士兵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行!”士兵扯着嗓子喊,“午时开门,申时关张!这是规矩!不能破!”
很多建奴人还想上前继续理论,可刚站起身,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而且除了饿,就是冷。
辽东这地方,昼夜温差大得吓人。正午的时候出来领粮,穿得不多,勉强还能扛得住。可现在太阳落了山,温度一下子降下来,冷风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没办法了……”有人哆哆嗦嗦地说,“再在这儿待下去,怕是要冻僵了……饿一天吧,明天……明天说什么也早点来……”
有人带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回走。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那些没领到粮食的建奴,这才开始三三两两地散了,各自回城。
只是,袁崇焕会让他们等到明天吗?
显然不会!
大帐里的袁崇焕听完士兵的禀报,转头就对孙传庭道“孙将军,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今晚就放炮吧!”
这一招,袁崇焕和孙传庭早就想好了。
他们要用一种让每个武将都闻风丧胆的方式,彻底将盛京城从地图上抹去。那就是营啸!
古代治军,有很多将领个人能力不强,带兵只会打骂,全靠严厉手段治军。麾下的士兵每天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精神时时刻刻紧绷。
这时候,只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响动,或者有人受不了突然大喊大叫,又或者巡夜的士兵不小心踢翻一个铁盆。
整座大营就会瞬间炸锅。这就是营啸。
营啸一旦发生,士兵们会跟发了疯一样,不管面前站的是谁,挥刀就砍。没有兵器的,用牙咬,用手掐,脑子里只有想着把眼前的人弄死。
什么袍泽之情,什么军令如山,全都没了。人在那种状态下,跟野兽没有区别。
而现在的盛京城,经过连续几天的挨饿,再加上冲击贵胄府邸的事儿一桩接一桩,整座城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就差一颗火星子。
袁崇焕要做的,就是把这颗火星子扔进去。
亥时初刻。
袁崇焕站在大帐外面,抬头看了看天。转头对身边的士兵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啦,放炮吧!”
士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呲~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这是当初跟孙传庭来的京营士兵为了攻打盛京城准备的宋应星牌轰天雷。本来以为攻城能用上,结果根本没攻城,现在倒是正好用在这儿了。
袁崇焕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大帐走。
孙传庭跟在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袁督师,就放一颗,够吗?”
“不急不急,”袁崇焕摆了摆手,步子都没停,“时辰还没到呢。再多放也是浪费。”
说完,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你多叫几个人,轮流在这儿看着。每过一刻就放一颗。听明白没有?”
士兵领了命,转身去叫人。
孙传庭听得一挑眉。
一刻钟,也就是现在的十五分钟。每隔十五分钟放一次炮,袁崇焕这是想让盛京城里所有人今天晚上都别想睡觉啊!
两个人并肩往大帐走,身后又传来一声轰天雷的炸响。
等到了大帐,撩开帘子走进去。谁知道,大帐里大玉儿正坐在那儿等着呢。
看到两人进来,她立刻站起身,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大玉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玉儿刚才听到火炮的声响。这是怎么回事!我八旗子弟已经没反抗过了,怎么你们还开炮!”
孙传庭看了她一眼,笑道。
“哦,你说刚才啊。”慢悠悠地说,语气跟聊家常似的,“你说我们开炮,那你倒是说说,你见到有人被炮弹打伤了?”
大玉儿一愣。她还真没见到。
刚才那两声炮响,听着动静大,可城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哪处着火,也没有人跑来报丧。那炮到底是打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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