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站在下头,把崇祯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这次给崇祯传信的,正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张宏。
“干爹,皇爷说梁家这五十万两银子不用送进京,直接用在直隶本地。包括修水利、建官道、修缮城池,还有资助建奴南下时受了兵灾的那些府县。反正以前需要徭役干的活儿,都可以用这笔银子来做。并且。”张宏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次不是用徭役,而是招工,给前来干活的百姓发饷。”
说完,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等着魏忠贤发话。
魏忠贤听了,只是坐在那儿,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案头,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张宏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干爹这是在琢磨事儿。这时候要是乱说话,挨顿骂都是轻的。
堂上安静了好一阵子。
魏忠贤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的:“除了这个,皇爷有没有说明为什么这么做?”
他确实想不通。
皇爷推行的一体当差纳粮,不就是为了增加朝廷的收入吗?直隶这帮士绅,几十年来偷税漏税,腰包鼓得流油,现在好不容易从梁家身上啃下来五十万两,按理说应该送回京里,充实国库。
这笔银子要是进了京,那对朝中百官和那些不断上折子参自己的人,好歹算是个交代。可皇爷倒好,直接要把银子花在直隶本地。
招工?发饷?
这不等于把银子往外撒吗?
五十万两啊,就这么打了水漂,魏忠贤心疼。
张宏被干爹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答道:“干爹,这个……皇爷没说。”
魏忠贤皱了皱眉,又追问了一句:“你当初就伺候在皇爷身边,皇爷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也在场。好好想想,皇爷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有没有透出别的意思?”
这一问,张宏直接跪下。
“孩儿愚钝,看不出皇爷的意思。”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孩儿只记得皇爷说这话的时候挺高兴的,别的……孩儿实在没看出来。”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知道张宏的智商有限。
这小子忠心是忠心,干活也卖力,可要说揣摩圣意,那就难为他了。别说张宏,就是他魏忠贤,很多时候都看不透崇祯在想什么。那个年轻的天子,心思深得像口井,你永远不知道他底下的水有多深。
魏忠贤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案头。
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大堂旁边书办位置上的那个年轻人。
“知安,”魏忠贤喊了一声,“你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梁知安正在那儿整理文书,听到魏忠贤叫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走了过来。
说起来,这个梁知安到魏忠贤身边也没几天。
当初梁廷式服了软,献了银子,还把自己这个侄子举荐过来。
起初魏忠贤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当是个书办,帮着写写算算。毕竟这次跟来直隶的,要么是东厂的番子,要么是京营的丘八,这帮人有个共同点。文盲率超级高。让他们打打杀杀还行,让他们写字算账,那真是为难他们了。
有了梁知安,倒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可后来有一次偶然的机会,魏忠贤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那天东厂番子抓了几个士绅家的管事回来审问,问来问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梁知安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嘴,说这人三年前在保定府犯过一桩案子,私吞了两千两银子,还把人打残了,后来是主家花了钱才把事儿压下去的。
东厂番子顺着这条线一查,果然查出来了。
魏忠贤当时就来了兴趣,又试了梁知安几次。
结果发现,这人简直就是直隶地方士绅的百科全书。不管说起哪家士绅的把柄黑料,梁知安都如数家珍。
就此,经过两天的磨合,魏忠贤已经不再把梁知安当普通书办看。现在完全成了魏忠贤的行政秘书。
梁知安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站着,想了想才开口。
“督公,知安觉得,皇上这是要对直隶士绅动手了。”
“哦?”魏忠贤一挑眉,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梁知安,“你看明白皇爷的做法了?”
“草民斗胆猜测。”梁知安不紧不慢地说,“如果草民猜得不错,皇上肯定是知道了前几天那三家带着士绅围了府衙的事。”
魏忠贤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梁知安见魏忠贤没有反对,便继续往下说。
“他们可以拉拢士绅,那皇上就能拉拢百姓。督公您想,现在的直隶,经过建奴的兵灾之后,百姓们家家户户吃不上饭。不管是粮食还是钱,正是需要朝廷接济的时候。现在皇上直接把我梁家上缴的五十万两用在本地百姓身上,无异于救民于水火。”
“可是,”梁知安话锋一转,“问题就出在这五十万两银子上。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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