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发话,百官还在纳闷是哪个宋爱卿。
朝堂上姓宋的官员有好几个,一时间众人都在互相打量。最后跟着崇祯的目光看去,这才知道说的是宋应星。
宋应星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显得有些拘谨。出班站定,脸微微有些红,低着头奏道:“启禀皇上,臣想讨要些建奴俘虏。”
讨要俘虏?
百官面面相觑。他要俘虏干什么?
看着宋应星拘谨的模样,崇祯会心一笑。
到底是理工男,不善于交际,不善于在朝堂上应付百官。这要是换个别的大臣,开口之前先得引经据典说一通大道理。宋应星倒好,上来就直接说要东西,干净利落。
“宋爱卿,你要建奴俘虏是有何用?”崇祯问道。
宋应星抬起头,正色道:“皇上,这次大战,为了赶制军械。已经把西山研究所和京城所有能动用的生铁库存全都消耗完了。”
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如果皇上打算按照之前制定的,给大明主要军队列装新型火器,以及研发其他火器的计划。那对于生铁、煤炭等等东西的缺口,差不多还要之前消耗的五倍以上。”
五倍?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崇祯算是听明白了。反问道:“宋爱卿的意思是,要建奴俘虏去干挖矿、挖煤、炼铁等重体力的活?”
“皇上圣明!”见崇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宋应星马上跪伏说道。
这个提议,倒是新鲜。殿内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出声。
宋应星的提议,罕见的没有遭到殿内百官的攻讦。
武将们自不必说。经过这场大战的检验,众人已经认可了火器的威力。那玩意儿砰砰一响,建奴就跟割麦子似的倒下去。对于武将来说,这简直就是利器。能用在战场上的火器,多少都不嫌多。
现在听到制造火器需要人手,武将们肯定举双手赞成。
而对于文官来说,宋应星的身份让他们不好开口。
宋应星之前的官职背景是教谕,哪怕只是个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的小县教谕。但这个岗位,可以说是四书五经根正苗红的信徒。跟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清流不同,他是正经从基层教育岗位爬上来的。
这么一个人提出的建议,文官们自然也不会干涉。
就在众人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的时候,高攀龙站了出来。
“启奏皇上。”
往前一步,拱手道:“不管是建奴还是草原的蒙古各部,对于冶金炼铁的技术全都落后于我大明。如果贸然引入俘虏炼铁,臣怕以后这些人会提升建奴的炼铁技术。”
顿了顿,见没人反驳,继续道:
“臣建议,不如只安排俘虏做采矿、挖煤这类简单的重体力活儿。炼铁、打铁这类技艺活,还是由我大明的工匠来做。这样既能用上他们的力气,又不至于把技术传出去。”
高攀龙的提议,殿中百官听了不住地点头。
毕竟谁都不想,以后开战,对面的蒙古部落或者建奴用的兵器品质和大明不相上下。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崇祯也点点头。高攀龙这老小子,考虑得确实周到。见众人没人反对,开口道:
“既然如此,朕决定,也不要一半了。先将所有建奴俘虏全部押送到西山挖煤、挖铁矿。并派驻军队,严加看管。等以后有了其他安排,再从西山抽调俘虏。”
崇祯这项决定,直接定下了建奴俘虏的去处。两万五千多建奴,从今往后,就全得去西山当矿工了。
只是,这事儿还没完。
殿中的武将们,又开始争夺另一个差事。驻守西山。
“皇上,臣愿率兵驻守西山!”
“皇上,臣手下兵将正闲着,最适合干这个!”
“放屁!你手下那帮人能看住俘虏?还是我来!”
武将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原因很简单,只要争下这个差事,就等于得到了对建奴的监管权。监工、体罚、殴打、泄愤,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那些建奴杀了多少大明百姓?这会儿落在手里,还不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既能立功,又能出气。
崇祯看着底下这群争得跟斗鸡似的武将,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儿回头再议。都散了吧。”
最后,这场战后的简单朝议,就在这种热闹伴有竞争的气氛下结束。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议论着今天的朝会。有人说起周永春那档子糗事,有人说起宋应星讨要俘虏,还有人说起驻守西山这差事最后能落在谁头上。
“啊~”等人都走了,崇祯伸了伸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终于有时间去后宫好好疼爱疼爱朕的小玉凤了~”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转身往后宫方向走去。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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