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德胜门的城门缓缓打开。
英国公张之极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五千赤膊的敢死队如潮水般涌出,脚步踏在护城河的吊桥上,震得木板咚咚作响。
冲出城门,对面就是建奴的军阵。
张之极眯眼一扫,心里立刻有了数。
正蓝旗、镶蓝旗在前,约莫一万五千人。正红旗、镶红旗在后压阵,又是一万多人。合共三万出点头。
冲在前头的正蓝镶蓝两旗,正抬着云梯、推着抛石车,一门心思准备攻城。突然看见城门大开,冲出一群光着膀子的明军,全都愣住了。
在他们想来,明军懦弱,见了八旗的旗号就跑。哪怕硬气一点的,交锋几个回合也就溃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几千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满脸苦大仇深,嗷嗷叫着朝自己冲过来。这他娘的是什么路数!
“傻愣着干什么!”莽古尔泰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把云梯扔了!先解决出城的明狗!”
可终究慢了一拍。
正蓝镶蓝两旗的建奴,还没来得及从攻城模式切换到野战模式,敢死队已经冲到眼前。
最前排的建奴,手里还抬着云梯,刀都没来得及拔。眼睁睁看着那些光膀子的明军扑上来,一刀砍进脖子。
噗!鲜血喷涌,一颗人头落地。云梯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杀!”
英国公张之极挥动钢锏,一锏砸在一个建奴脑袋上。那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敢死队的老兵们,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建奴比他们多一倍,那又如何!杀就是了!
刀砍,枪刺,锏砸,锤抡。最外围的建奴,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等后面的人终于拔出刀迎上去,两股势力已经撞在一起。
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第一个照面,建奴死了几百人。
可敢死队也死了人。
一个老兵胸膛被捅了一刀,肠子从伤口里流出来,拖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把肠子塞回肚子里,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刀继续砍。
又一个老兵双臂被齐肘砍断,血流如注。他没有倒下,反而一头撞向面前的建奴,张嘴咬住他的脖子。鲜血从齿间喷出,那建奴惨叫着倒地,他趴在他身上,死死咬着,直到咽气。
建奴们懵了。他们打过仗,杀过人,见过狠的。可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是明军?
不对!
这他娘的是老林子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熊瞎子!
而且是受了伤、发了狂、不要命的熊瞎子!
一个年轻的建奴士兵手在抖,刀都快握不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个肚子上开了口子的明军,一边流着肠子一边朝他走过来,眼里的凶光比辽东的野狼还吓人。
“啊!”他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上。
正蓝镶蓝两旗的阵脚,开始松动了。
城楼上。
崇祯站在垛口后头,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场。
高攀龙站在他身侧,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文官,一辈子没上过战场,只在书里读过“血战”二字。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那两个字有多重。
“没想到。”他喃喃道,“我大明居然也有如此勇士!”
孙承宗没有说话。眉头紧锁的盯着城下那群敢死队。
在辽东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明军多了。边军能打,可边军也有怕的时候。今天城下这些人,已经不是“能打”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这是不要命!是什么让这些京营的兵,变得比边军还狠?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崇祯。
崇祯正死死盯着城下,眼眶泛红,拳头攥得死紧。他想帮忙。
可战场离城楼太远,宋应星最新研制的后装火枪也够不着。只能站在这儿,干看着。
崇祯的目光落在城楼中央那面战鼓上。两个赤膊的鼓手正抡着鼓槌,咚咚咚地敲着。
崇祯大步走过去。
一个鼓手正敲得起劲,突然被人撞开。他刚要骂,回头一看,傻眼了。
皇上?
崇祯夺过他手里的鼓槌,站到鼓前。
他抡起鼓槌,狠狠砸在鼓面上。
咚!
一声巨响。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着,越敲越快,越敲越用力。
城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士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明黄袍子的人,抡着鼓槌,在战鼓前一下一下地敲。
百官们呆呆地看着,忘了说话。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皇上万岁!大明威武!大明必胜!”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皇上万岁!大明威武!大明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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