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太极派来送死的一万多炮灰营,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明军全部射杀。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德胜门外。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成一团。血渗进土里,把城外那片地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此时的城外,哭声没了,喊叫声也没了。
城墙上,刚刚打退建奴进攻的明军,和城外一样也是静悄悄的。没人欢呼,没人庆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
皇太极对面前的人间炼狱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淡淡说了声“收兵!”就调转马头回营了。
号角声响起,建奴大军缓缓后撤,退回三里外的大营。
城楼上,沉默还在延续。
守军们站在垛口后头,望着城外那片尸骸。没人像打了胜仗那样欢呼。
打了胜仗?这算什么胜仗!
杀了一万多手无寸铁的人,而且几乎全是大明人。
一个年轻弓手蹲在垛口下,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旁边那个年长的老兵站在他身边,没有骂他,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远处,英国公张之极从城楼前快步走回来,脸色难看。走到崇祯面前,抱拳行礼,压低声音道:“皇上,臣有话说。”
崇祯看他一眼:“讲。”
张之极看了看左右,凑近一步:“皇上还记得之前舆图推演时,臣说过的话吗?”
崇祯点头。
张之极深吸一口气:
“臣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那件事。今天打完这一仗,臣突然反应过来了。建奴的人数不对。”
孙承宗眉头一皱:“怎么说?”
张之极指向城外那片建奴大营:
“之前锦衣卫密报,说建奴倾巢出动,那建奴大军的人数应在七万左右。可皇上您看,今天死的那一万多炮灰营,是不算在七万之内的。那建奴真正的八旗兵,应该还是七万。” 顿了顿,张之极郑重的说道:“可今天攻城的那拨人里,八旗兵顶天了也就三万。剩下那四万呢?”
孙承宗脸色一变。
张之极继续道:“就算皇太极留了两万守大营,那也还有两万人不知去向。两万八旗兵,够绕到京城任何一个方向,突然杀出来。”
崇祯沉默片刻,开口:“传令九门,严加戒备。给朕把那剩余的去向找出来。”
三里外,建奴大营,皇太极大帐。
“多尔衮!”一声怒吼,莽古尔泰冲进大帐,一把揪住多尔衮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粮食呢?你他娘的不是说去抢粮食吗?粮食在哪?”
多尔衮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松手!”
“松什么手!你今天不把粮食交出来,老子宰了你!”
“你瞎了吗?”多尔衮也火了,“城外那些村子,全是空的!一粒米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儿抢去?”
莽古尔泰更怒了:“空的?空的你不会往远处走?你不会多跑几十里?你就是贪生怕死,想省事!”
“放你娘的屁!”多尔衮一脚踹在他腿上,“坚壁清野!整个京城周边全空了!你让我往哪儿跑?跑一百里也一样!”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案几,踢倒了凳子。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拉架。
皇太极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莽古尔泰,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手里握着正蓝镶蓝两旗。这人脾气暴躁,脑子简单,跟他向来不对付。
多尔衮,他十四弟,手里握着正白镶白两旗。这人机灵,能干,是他拉拢的对象。
让这两人打起来,其实挺好!
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他们背后的四个旗。多尔衮都要弱一些。两人间产生矛盾,死磕起来,自己再出面当和事佬帮助多尔衮。
那拉拢多尔衮,通过制造矛盾,打压莽古尔泰的目的就达到了。
和皇太极预想的一样,莽古尔泰力大,很快把多尔衮按在地上,挥拳就要打。
“够了。”皇太极终于开口。
莽古尔泰的拳头停在半空。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多尔衮,又看看骑在他身上的莽古尔泰。
“松手!”
莽古尔泰悻悻地松开手,站起来。
多尔衮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满脸怒气。
皇太极看着两人,缓缓道:“粮食的事,本汗已经派人去办了。估计几天工夫,就能运到大营。”
多尔衮一愣:“大汗派人去了?”
莽古尔泰也皱起眉头。
皇太极点了点头:“这几日,大军按兵不动。等粮食到了再说。”
莽古尔泰和多尔衮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转身出帐。
往后持续几天,建奴大军按兵不动,但京城里军机处的崇祯四人却熬得眼睛通红。
那四万不知去向的建奴,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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