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知道时间紧迫,朝宋应星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加紧制造,朕要大批量的新式火器。”
宋应星抱拳领命,再抬头时,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
京城,奉天殿。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绯袍、青袍、绿袍,六部九科、十三道御史、五府六部,但凡在京城有品级的官员,几乎全到了。
建奴倾巢而出的消息已经传开。这次确定不是骚扰,是入侵!
“来了来了!皇上回宫了!”
人群一阵骚动,随即迅速安静下来。百官按照品级列队,鱼贯进入奉天殿。
崇祯登上御座,还没坐定,一人马上越众而出。
“臣有本!”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弹劾孙传庭!擅自调兵,杀建奴贝勒,惹怒皇太极,招来建奴大举入侵!孙传庭罪不容诛,请皇上即刻下旨,将其押解进京,明正典刑!”
话音刚落,又一人出列。
“臣附议!孙传庭妄动刀兵,酿此大祸!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息建奴之怒!”
“臣附议!”
“臣附议!”
殿内瞬间沸腾。一个接一个官员出列跪倒,弹劾孙传庭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殿顶掀翻。
崇祯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这群人。
他听得很明白。
这些人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擅自、惹怒、招来建奴入侵。
擅自调兵的意思是这事跟朝廷没关系,跟皇上您也没关系,全是孙传庭自己干的。
惹怒皇太极的意思是建奴本来不想打,是孙传庭杀了岳托,把人家惹急了,人家才来的。
招来建奴入侵的意思是建奴之所以兵临城下,罪魁祸首就是孙传庭。
把孙传庭罪名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给了崇祯台阶,有了背锅侠,皇上您就可以顺坡下驴,杀孙传庭,保全自己的脸面。至于建奴退不退兵,那是后话。
崇祯看着那一张张义正言辞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然后呢?杀了孙传庭。笑话!杀了孙传庭,建奴的气就消了?建奴就退兵了?
他们心里的想法,崇祯明白的很。
杀孙传庭是因为最近他得了崇祯的支持,又是带兵,又是杀岳托。风头正劲。要任其发展下去,那朝中就会又多一个对手。
管你孙传庭做的对不对,当务之急是先把你扼杀在起势之前!
想明白这些,崇祯知道,再跟这帮大臣纠缠,也没半点收获。随即站起身。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崇祯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第一条。”
百官一愣。
“孙传庭剿灭岳托,是朕下的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一千建奴,是朕让他杀的。岳托那颗脑袋,是朕要的。”顿了顿,崇祯冷冷的道“这件事,朕负责!”
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全都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可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准备好的说辞,全是以“擅自”二字打头的。可皇上说不是擅自,是他下的令。这还怎么弹劾!
崇祯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第二条。”
他的声音骤然凌厉:
“大明京师,即刻进入紧急状态。即日起,组建军机处。战时,一切军政事务,以军机处为最高决断。”
军机处?百官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东西?
“军机处成员:朕,孙承宗,英国公张之极,左都御史高攀龙。”
“值房设在武英殿。”
“退朝。”
崇祯说完,转身就走。
王承恩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殿内没了崇祯,百官瞬间炸了锅。
“军机处?这是什么衙门?”
“皇上糊涂啊!他这是受了孙传庭的蒙蔽了!”
“高攀龙?他怎么进这个军机处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军机大事不在奉天殿议,要去武英殿?那咱们呢?咱们怎么办?”
百官全都愣在原地,还没想明白崇祯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翰林挤到高攀龙身边,满脸堆笑:
“恭喜恩师!位列军机处,这可是天大的恩宠!皇上如此信任,恩师此番定能大展宏图!”
高攀龙转过头,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眼神里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带着一丝苦涩。
“信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苦笑摇头。
这哪是信任。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军机处四个人:皇上、孙承宗、英国公、他。
孙承宗是什么人?三朝元老,辽东经略,督师数年,建奴见了他都绕道走。英国公是什么人?世袭罔替,掌五军都督府,京营兵马都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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