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和李若琏同时一惊,齐齐看向崇祯。
这个行程,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给厂卫发饷,说到底都是皇上的“自己人”,是鹰犬爪牙。
一路上只需做好护卫,确保圣驾安全来回即可。
可京营,完全不同。
如今的大明京营,早已盘根错节,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里面不仅盘踞着世代相传的武将勋贵,朝中各方势力。哪怕是文官集团也早已将触手伸了进去,安插了不知多少亲信耳目。
今天早朝那一幕,以及随后皇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分明摆出了要与满朝文武开战的架势。
此时去京营,万一有人狗急跳墙,那后果不堪设想。
“皇爷。”在场众人以方正化为首,这话只能他来说,“依奴婢看,京营,还是暂缓一步为好。”
“无妨。”崇祯掸了掸在校场沾染的尘土,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别忘了,王大伴可是把百官都‘留’在奉天殿前了。”
见劝不动,一行人只能调转方向,护着龙辇,朝着京营驻地缓缓行去。
北镇抚司校场那震天的吼声,传出十几里,京城里大小宅门都被惊动,纷纷猜测锦衣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最先摸清北镇抚司内情的,是钱龙锡府上的大管家李贵。
天启朝东躲西藏的那些年,东林党人对于潜伏,隐匿,传递消息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崇祯召他们回京后,他们迅速在京中织起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而钱龙锡,正是这张网的负责人之一。
“皇上聚集了所有厂卫,补发拖欠的饷银。”
“饷银来源,是抄没刘松、张志家产所得。”
“皇上已借此,彻底收服了厂卫人心。”
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要命。
这种事,李贵本该立刻报给自家老爷钱龙锡。
可他火急火燎赶到钱龙锡的值房,却被告知。老爷和一众大臣,都被“留”在奉天殿前,至今未归。
李贵一跺脚,转身就朝奉天殿跑。还没望见殿宇的影子,就被当值的锦衣卫拦下。
任凭他磨破嘴皮,好话说尽,甚至暗含威胁,那些锦衣卫如同木雕泥塑,就是不放行。
“这可真是急死人了!”李贵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对了!去找钱侍郎!”
他打定主意,又奔向了钱谦益的值房。结果扑了个空。值房的人说,钱大人今日告病回府了。
李贵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只好又火急火燎地赶往钱谦益的府邸。
钱府书房里,钱谦益看着眼前这位向来以风度著称的大管家,此刻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的模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钱、钱大人!不、不好了!”李贵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拼尽全力喊道,“皇、皇上去了北镇抚司校场,给厂卫补发了饷银!用的就是刘、张二位大人府上抄出来的银子!皇上他,他现在已经彻底把厂卫抓在手里了!”
啪嗒!
钱谦益手中的茶盏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此刻,他全明白了。
为什么皇上要把所有朝臣都“聚”在奉天殿前,为什么王承恩要派锦衣卫围着。
这是在打时间差!是要彻底封锁朝臣与外界的消息渠道!
如果自己当时不是演戏离开午门,又恰好假装气急告病回府。此刻恐怕也正和钱龙锡他们一样,在奉天殿前跪着呢!
“哎呀!糟了!糟了!”钱谦益也瞬间慌了神,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东林党多年的潜伏经验,让他们建立起了一套严密的层级沟通体系:
钱谦益、钱龙锡这等领袖为上层,对刘松、张志、杨涟等中层发号施令。中层再指挥更下层的具体人员。严禁越级联系。
这样层层把控的好处是,即便某一层的人被捕,也难以牵连其他层级。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
一旦某个层级全部失联,整个情报和行动网络就会瞬间瘫痪!
眼下正是如此。
东林党的中坚力量全被困在奉天殿,外面只剩他钱谦益一人。可他权限受限,无法直接指挥下层人员。
无论是想半路截杀崇祯,还是想立刻组织大规模联名弹劾,都无从下手!
钱谦益咬咬牙,下了决心:“李贵,当年咱们扣下的那块腰牌,你还带在身上吗!”
“回钱大人,一直贴身收着。”李贵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钱谦益快步走到书桌前,笔走龙蛇,飞快写好一封密信。
“我要你带着这块腰牌,想办法混进宫里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你家老爷手上!”
午门外,小太监吴展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群想要进宫的各府下人,心里早已叫苦不迭。
这帮人从衣着就能看出,全是里面那些大人们府里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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