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龙锡额角渗出冷汗。
今天的崇祯,明显和以往那个能被文官随意拿捏的软蛋皇帝不同。
他不仅脑子清醒,手段还又刁又狠。
这一记“偷换概念”,让他怎么接?
为保这两人,自己出三百万两?
只怕银子刚应下,小皇帝下一句就会问:“钱爱卿,你这银子从哪儿来的?”
那不出银子,用自己的老命作保?
别开玩笑了!刘松、张志是清是贪,他比谁都清楚。真搜出银子,他的老命还要不要?
一片沉默中,百官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的皇上,格外难对付。
难对付在于。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前一刻还是御史怒骂阉党,下一刻,骂人的御史自己就被抄了家。
你想用“朝廷颜面”“祖宗法度”来压他,他压根不吃这套,梗着脖子就问:你掏钱,还是掏命?
这哪是皇帝?分明是市井泼皮耍无赖!
可问题是,在大明,谁耍无赖文官都有办法治。
唯独皇上耍无赖……
一时之间,众人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满殿沉默,崇祯又抛出一记重击:
“魏忠贤,狗东西!你也别在这儿跪着碍眼了。事儿是你举发的,你去给锦衣卫带个路吧!”
这是……直接明牌了?
百官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今天早朝可能出现的结局,他们之前想过很多种。
也许皇上会保持中立,由钱龙锡、钱谦益等人主导进言;又或者皇上本就打算严惩魏忠贤,借这次朝会给他盖棺定罪。
至于魏忠贤的下场,轻则赐白绫,重则千刀万剐。
谁也没想到,最终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特别是崇祯最后那句话。摆明了就是要对刘松、张志二人下手。
更深一层的是:如果魏忠贤真从这两人府里抄出赃银,他甚至可能因为“检举有功”而将功抵过,逃过一劫!
就在百官还在消化这场突变时,伏在地上的刘松、张志哭得快背过气了。
嗓子哑得像拉风箱,一边嚎一边喃喃:
“不能啊!陛下!不能啊!”
魏忠贤已经领命出殿。他俩心里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天启驾崩,崇祯继位以来,新皇帝对文官一向宽容,这反而纵得一些人越发肆无忌惮。
他俩在查抄魏忠贤家产时私扣的银子、古玩,甚至没有藏起来的意思,就那么明晃晃摆在府里。
如今看来,肆无忌惮的代价就是:
魏忠贤带人一进府,几乎毫不费力就能坐实他们的罪证。
“废物!”
一旁的钱谦益盯着三人,心里暗骂。
原本自己叫钱龙锡上去,是想拉刘张二人一把。
可人没捞出来,反倒把自己搭上了!
钱谦益知道,钱龙锡作为刑部尚书,张志的顶头上司。一旦刘张二人事发了,头一个追责的就是钱龙锡。
他的屁股干净吗?
恐怕,今天这一阵,东林党得折损三个人了!
此时的钱龙锡也已经呆了。他知道,自己和刘、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看这两人的反应就知道,今天恐怕要完。
前几天二人“孝敬”他的那一百万两银票,钱龙锡感觉就像一张催命符似地贴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瞪一眼已经没招了的三人,钱谦益咬咬牙。还是决定亲自上阵,再捞他们一把。
“皇上明鉴!即便真从刘张二位大人府中搜出银两,也只能说明其家底丰厚。若就此断定是私扣的赃银。未免太过武断!”
“对、对对对!臣家中本就殷实,那些都是祖上留下的!”刘松、张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急忙喊道。
“哦?”崇祯挑了挑眉,“那倒是朕错怪二位爱卿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可朕记得,昨日朕想让诸位爱卿为先皇葬礼捐些银子,你们个个都说家无余财,日日吃糠咽菜。没错,朕记得很清楚,就是你们俩,还说愿捐出一年的俸禄。对不对?”
刘松、张志瞬间僵住,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崇祯。
“这就稀奇了,”崇祯声音冷了下来,“家里明明有钱,昨日却跟朕哭穷?狗东西!你们这可是欺君之罪!”
“嗝~”
两人吓得同时抽了口气,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私扣赃银,数额再大,最多是掉脑袋。
可欺君之罪。搞不好就是全家、甚至全族一起上演消消乐。
“哼!狗东西。”
崇祯用整个大殿都能听见的音量,冷冷骂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拂袖走向偏殿。
皇上走了,掌印太监并未传旨退朝。百官只能继续呆立殿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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