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魂索命。百姓们不敢出门,县衙空了,整个县……乱套了。”
沈惊寒沉默。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望着天边那抹凄艳的朝霞,像血。
“不是冤魂。”他忽然说。
“什么?”
“是人。”沈惊寒转身,看向赤练,目光深邃,“有人在借‘张辉明’的名义,“杀人,立威,搅乱北境。”
赤练一怔:“谁?”
沈惊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周世仁死后,黑水县现在谁主事?”
“是县尉,叫王振,一个老油子,平时被周世仁压得死死的。”赤练道,“今早消息传到寒刀城,他已经派人来求援,说县里大乱,请刀主派兵镇压。”
“镇压?”沈惊寒笑了,笑容很冷,“镇压谁?镇压那些被周世仁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还是镇压那个‘死了’的张辉明?”
赤练语塞。
“告诉王振,”沈惊寒缓缓道,“黑水县的事,我亲自处理。让他稳住衙门,安抚百姓,等我到。”
“您亲自去?”赤练一惊,“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沈惊寒摆摆手,“备车,挑二十个可靠的亲卫,要快。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派人去查,最近三个月,黑水县境内,有没有陌生的江湖人出没。尤其是……用刀的高手。”
赤练虽不解,但还是肃然应道:“是!”
他匆匆离去。
沈惊寒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沸腾起来的寒刀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莲纹玉佩。
张辉明……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
是巧合?
还是……那场“红尘炼心局”的延续?
他想起梦中那个白衣人的话:“过了第一关,但后面还有八关。”
如果“张辉明”的复仇,是第二关……
那这一关,要他斩的,是什么?
“刀主。”
韩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些喘,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沈惊寒收敛思绪:“进。”
韩七推门进来,这位独眼老卒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盒盖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刀主,您让老奴挖的东西,挖出来了。”
沈惊寒转身:“在哪挖的?”
“祠堂,老侯爷牌位下的第三块青砖底下。”韩七将木盒放在书案上,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纸页泛黄的手札。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铁牌。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只用火漆封着,漆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刀纹。
沈惊寒先拿起那封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是他父亲沈啸天熟悉的、铁画银钩的字迹:
“寒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沈家已到存亡之际,而你……也走上了那条‘绝路’。”
“玉佩中的《逆脉刀神诀》,是为父当年从龙脉禁地带出的残卷,来历不明,凶险异常,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路。修炼此法,需以心为炉,以血为薪,以意为火,过程如千刀万剐,非大毅力、大执念者不可为。”
“若你决心走此路,便持盒中铁牌,去北境‘葬刀谷’,寻一个叫‘顾老鬼’的人。他欠为父一条命,会教你……如何‘锻刀魂’。”
“记住,刀魂不成,永不可用‘刀气’对敌,否则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父,沈啸天,绝笔。”
信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沈惊寒心里。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
原来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这条……“绝路”。
“刀主?”韩七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唤道。
沈惊寒缓缓将信折好,收进怀中,又拿起那块漆黑的铁牌。铁牌入手极沉,正面刻着一柄断刀,背面是一个“顾”字。
葬刀谷,顾老鬼。
他记下了。
最后,他拿起那本手札。手札的封皮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年轻时练刀的随笔,字迹还有些青涩:
“今日悟刀,刀者,百兵之胆。胆从何来?从心来。心若不坚,刀必不利……”
沈惊寒一页页翻下去。
这本手札记录了沈啸天从少年握刀,到成为北境刀主,这三十年间对刀道的所有感悟、困惑、突破。其中有几页,墨迹格外深重,似乎是在极激动或极痛苦时写下的:
“……龙脉禁地,非人间之物。那尊‘刀神像’的眼睛,是活的,它在看我……”
“……顾老鬼说,刀魂之道,乃是窃取‘天地杀机’炼入己身,有伤天和,必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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