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上辈子的李远望,可能听不懂他爹这看似重复的话里细微的差别。
但现在的他瞬间就明白了老爹在惊讶什么。
在东海老渔民的口中,“乌贼”通常泛指那些体内有一根角质内壳的常见种类,也有叫“鱿鱼”的。
而“墨鱼”这个称呼,很多时候特指曼氏无针乌贼,因为它体内那根内壳末端是没有尖锐骨针的,体型也通常比有针乌贼要小一些。
在70年代的时候,这两种“乌贼”经济价值相差不大。
但现在是90年代初,这就不同了。
因为在70年代中期的时候,这玩意和大黄鱼一样一直被过度捕捞。
经过十几年的消灭下,曼氏无针乌贼的资源在东海,尤其是舟山渔场,已经急剧衰退,到了近乎枯竭的边缘,价格也因此水涨船高。
所以它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现在已经达到十几块钱一斤。
而眼前这一网……他粗略一扫,怕是不下二三十斤!
父子俩都有点讶异无比,特别是李远望,他比老爹更清楚这玩意的情况。
在2004年的时候,科研人员为了找到活的曼氏无针乌贼做种,从舟山的东极到温州的洞头,从大拖船到涨网船,捕了一年才捕到38只活的。
更别说现在才91年,这时候的乌贼资源比2004年都还要惨,他都不敢相信那一网真的是曼氏无针乌贼!
又仔细检查了几遍,从头到尾看了好几眼后,这才确定。
李根生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放下手里那只,又手脚麻利地从渔获堆里挑拣出更多同样灰扑扑、软塌塌的“墨鱼”,一边捡一边兴奋地说:“发了,这下发了!这一网墨鱼,能顶平时好几网了!快,快拣出来,小心别弄破了墨囊,脏了就不值钱了!”
这时李远望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在想这一网墨鱼有没有可能就是舟山附近海域最后的墨鱼种了?
根据2004年的信息来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突然就开始纠结了起来。
想了半天,叹了口气,李远望开口道:“爹,这墨鱼好像快要绝迹了,咱们要不给它放生一些吧。”
“啊?放生?”
“也不是全放生,就放生一些小的,反正也没多少。”
自己又不是科研人员,放生一点是一点吧,反正曼氏无针乌贼绝迹又不是他造成的。
李远望觉得能把小的放生了已经不错了。
换作其他人,这个年代哪有什么竭泽而渔的意识啊。
李根生有些舍不得,但他懂儿子的意思,而且也不是全不要。
想了想,还是咬牙答应了,“行,那就放生小的吧,希望它们能多生点,都好几年没看到过了。”
“希望吧。”
虽然说是这样说的,但李远望还是不抱什么期望,曼氏无针乌贼绝迹的主要作用虽然是过度捕捞,但也有其它原因,那就是产卵地被破坏了。
因为它的受精卵有黏性,必须附着在柳珊瑚等硬物上才能存活。
自然海域约60%的曼氏无针乌贼的卵都附着在柳珊瑚上。
但大型底拖网作业像“犁地”一样把海底的柳珊瑚拖平了,它们的卵没地方附,直接被冲散或埋入泥底,也是导致它们消声灭迹的重要因素之一。
直到2003年宁波大学等科研单位攻克了人工繁殖技术,然后2005年开始实施人工育苗增殖放流,这才慢慢让它们的族群逐渐恢复。
到了2010年才终于回归了正常。
父子俩闷声不响地挑拣着,将那些明显小一号的墨鱼一只只捡出来扔回海里。
看着那些灰影迅速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李根生的脸就跟着抽搐一下。
最后,甲板上剩下的大墨鱼大概还有十几斤的样子。
看着父亲那副肉痛到不行的表情,李远望才停下了手。
接着继续放拖网。为了弥补刚才放生的损失,这一网他们故意多作业了一会儿,想多捕点货。
等到日头升高,海面金光粼粼,大约九点钟左右,觉得差不多了,李远望启动起网机。
在机器规律的吱呀声中,沉重的渔网缓缓被拖出水面。
网口越收越紧,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逐渐露出真容。
父子俩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心里有些紧张,又带着期待。
结果也是没让他们失望,一大网全都是皮皮虾!
是真的全都是!
没有其它任何鱼,只有皮皮虾!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起码一百多斤,李根生嘴巴咧开了,笑得合不拢嘴。
“看样子咱们放生那些墨鱼的时候被观音娘娘看到了,我还从来一次性网到过这么多虾姑呢。”
李远望也高兴,等把网拉到船上后,赶紧都倒出来,稍微拨弄了一下:“这一网的虾姑每只三四两重,都是大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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