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初三,按本地老话讲“初三慎拜年”,李远望便乐得在家清闲了一天,帮着林静怡拾掇拾掇屋里,偶尔去爹娘那边坐坐。
到了初四,早上他简单吃过早饭,把前几日攒下的肉骨头和剩菜汤拌了拌,端去喂了院子里眼巴巴等着的狗子。
看着狗子吃得欢实,他就在院子里背着手踱了几圈,权当消食。
刚站定喘口气,就见林静怡提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塑料袋从屋里出来,径直塞到他手里。
“村里的年还没拜完呢,赶紧去走一圈。”
李远望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是规整的几样:一瓶水果罐头,两包用红纸垫着的糕点,还有一袋动物饼干。
都是过年走礼的寻常物件,不算贵重,但足够体面。
他也没推脱,拿着这些礼物走出门了,先去了狗子家。
院门半掩着,进去只看见红霞婶在堂屋门口摘菜。
“红霞婶,过年好啊!”李远望笑着把礼物放在堂屋门口的凳子上。
“哎哟,远望来了?过年好过年好!”红霞婶忙在围裙上擦擦手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快进来坐,给你倒茶!他们一早就去你爹娘那里拜年去了,还没回来呢。”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拜年嘛,心意到、礼数到也就圆满了。
他也没客气,进去坐了,陪着红霞婶喝了杯热茶。
红霞婶拉着他问长问短,免不了又提起初一卖鲸鲨的事。
李远望笑着应付了几句,看看时候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林静怡已经准备好了两个鼓囊囊的袋子。
“还有五叔(王老五)家、阿旺嫂家、德福叔家……”她掰着手指,抬头问,“对了,陈书记家还去吗?”
李远望接过袋子,想了想:“去吧。德福叔家和陈书记家离得不远,顺道的事儿。对了,光清家里也得去一趟,你再给准备一份吧。”
林静怡点点头,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东西。
李远望一手提一个出了门,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德福叔家的方向走。
初四的村子比前两日更显热闹。
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姻亲,到了初四、初五,便是拜朋友、走邻里的日子。
路上来来往往的村民不少,大多手里都提着类似的礼品袋,彼此碰见了,老远就笑着高声拜年,寒暄两句。
路边屋檐下,偶尔能看到凑成一桌打牌的人,吆喝声隐约可闻。
更多是成群结队疯跑玩闹的孩子,手里攥着零散的鞭炮和小烟花,冷不丁就扔一个到路中间,“啪”一声炸响,激起一阵恶作剧得逞的哄笑和尖叫声。
李远望正走着,脚下突然“嗤”一声轻响,他猛地刹住脚步,低头一看,一个正冒着青烟的小炮仗就在他脚尖前不远。
他赶紧往后跳开半步,几乎同时,“啪!”一声脆响,那炮仗炸开了,纸屑四溅。
“哈哈哈!”
不远处墙根下,几个半大孩子捂着耳朵大笑起来,见他看过去,立刻像受惊的麻雀般“呼啦”一下散开跑远了。
“兔崽子,抓到一人一巴掌。”
他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然后神情专注了起来,好在剩下的路没有了熊孩子们的“陷阱”。
一路无险的到了李德福家,院门开着,李远望探头往里瞧了瞧,堂屋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刚迈步进去,李德福的老伴阿香婶正端着个簸箕从灶房出来,一眼就瞅见了他。
“哎哟,远望?新年好新年好!快进来坐!”阿香婶立刻放下簸箕,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婶子,过年好!我就是来给德福叔和您拜个年。”
李远望连忙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堂屋坐,外头冷。”
阿香婶接过袋子,不由分说就把李远望往堂屋里让,一边朝屋里喊,“小军!小军!快去把你爷爷找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了,你李二叔来了!”
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应声从里屋钻出来,好奇地看了李远望一眼,撒腿就往院外跑。
李远望被阿香婶按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还没坐稳,阿香婶又忙活着要去灶房:“你坐着,婶子给你泡茶,再煮年糕汤,这大冷天的……”
“别别别,婶子,真不用!”李远望赶紧拦住。
这正月里带着礼上门,主家煮年糕汤招待是规矩。
但他这趟主要是想跟德福叔说几句话,不想太麻烦,“我刚吃了早饭出来的,饱着呢,煮了也吃不下,浪费。您别忙了,我就坐会儿,等德福叔回来跟他说两句话就行。”
阿香婶见他态度坚决,这才作罢,但还是给他泡了杯热腾腾的糖茶,又端出一碟炒花生和芝麻糖放在桌上。
“你看你,大老远来,连口热乎的都不吃……那你坐着,喝茶,吃糖!”
李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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