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完老婆出来,李远望走到堂屋给赵明哲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两人重新坐下,又细细捋了一遍养海带的安排,从打桩的间距到浮绠的粗细,把能想到的琐碎处都敲定了个大概。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起身,打算拉着赵明哲这个“专家”去趟老屋,跟爹娘摊牌。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正准备往外走,迎面就碰上了村长李德福,正背着手,慢悠悠地朝这边晃过来。
“哟,村长,你怎么有空过来?”李远望赶紧打招呼。
“正好路过,顺道过来跟你说一声,”李德福停下脚步,看了看李远望,又瞥了一眼他旁边的赵明哲,赵明哲也赶紧打了个招呼,当初落水后被李远望救上来,后续的手续都是人家帮忙办的。
李德福对着赵明哲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远望,“你之前申请的海带苗,镇里回话了,估计就这三五天能下来。你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李远望一听,顺势就把李德福让进堂屋坐下,又给赵明哲使了个眼色。
他先把赵明哲“省海洋水产研究所技术员”的身份郑重介绍了一遍,然后才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德福叔,情况有点变化……我这儿,可能不要村里统一订的苗了,想改养明哲哥他们研究所培育的品种。”
李德福脸上的随和慢慢收了起来,他端起李远望刚倒的水喝了一口。
眉头微微拧着,看不出是琢磨事还是生了气。
李远望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个村老大。
说实话,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太地道,申请都递上去了,临到头又变卦,给村里添麻烦是肯定的。
李德福看了看赵明哲,又看了看李远望,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吧,你那片地方不大,要的海带苗也不多,想换海带苗也不是什么大损失,不过你之前提交申请上去后,手续已经走完了,突然说不要了,确实有点难搞。”
“所以?”
李远望眨了眨眼。
李德福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所以很麻烦啊,还好当初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没有跟镇里把话说死,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远望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你小子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算了,看在赵明哲的面子上,这回就帮你把这事圆过去。下次再这么先斩后奏,看我不收拾你!”
“谢谢德福叔!给您添麻烦了!”李远望赶紧道谢。
李德福摆摆手,站起身来,却并没往外走,反而用手指关节“笃笃”敲了两下桌面。
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
“发烟啊!”李德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求我办事,连根烟都不晓得递,什么态度!”
李远望:“……”
送走了村老大,李远望又拉着赵明哲去了老屋。
说服老爹老娘还是费了一番口舌的,去搞没把握的“养殖”,投进去的钱、力万一打了水漂怎么办?
李远望说得口干舌燥,把湾子滩的条件、“浙海一号”的优点、赵明哲的保证,翻来覆去地讲。
好在赵明哲这个“省里来的专家”在场,他的话分量重,一板一眼地从技术角度分析可行性,总算慢慢把二老眉间的疙瘩揉开了一些。
扯了一下午皮,直到日头西沉,李根生才吧嗒着抽了口咽,“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说了,不过先别投太多,以免到时候亏太多了,听到没?”
还有句话他没说,就算到时候钱全亏了,也不至于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手里还是有一些存余的,这些天的带鱼汛,确实让一家子富裕了不少。
张桂英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儿子要搞海带,赚大钱。
她不懂那些,她只想儿子能够成功。
从老屋出来,天已擦黑。
李远望心头大定,拉着赵明哲非要他回家吃了晚饭再走。
赵明哲却摆摆手,语气很坚决:“不吃了,所里一堆事等着,时间紧,我得赶今晚的船回去。苗和牌子的事,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李远望知道留不住,便不再客套,一路把赵明哲送到村口。
“明哲哥,路上当心。这回,真多谢了。”
“互相帮忙。回了,别送了。”
等着拖拉机把人接走后,李远望哼着歌慢悠悠的往回走。
一整天,从早到晚,看场地、谈品种、说服村长、又费尽口舌让爹娘点头,连轴转地奔波、解释,这会儿松懈下来,才觉的还是有点累的。
松了几口气,李远望继续走,但没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拐,又绕到了湾子滩。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变成了一片墨蓝,只有远处天边还残留着咸鸭蛋似的一线暗黄。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有节奏的声响。
看了一会后,他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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