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李远望叫了一声,目光落在柴刀上,“拿刀干啥?后头有事?”
李根生把柴刀顺手搁在旁边的方桌上,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才说:“后头菜园子边上那截篱笆,让昨晚的风吹塌了一角,我找点东西重新钉一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又没喊你,跑过来干啥?”
李远望听得嘴角抽了抽,合着自己没事还不能过来看看了?
他心里有点无语,但还是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抽根烟歇会儿。”
这烟还是上次搬家办酒席剩的,统共就三包。
因为林静怡怀了孕,他在家里基本不抽,只有出门或者像现在这样,才偶尔来一根。
李根生接过烟,就着儿子凑过来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脸色看着缓和了些。
“说吧,啥事?”
“没啥大事,”李远望自己也点了一根。
“刚去小卖部,买了点快速面,给小草拿过来了。你和娘也有份。”他指了指桌上,“喏,那两包就是给你们的。”
李根生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又买这些零嘴,不当吃不当喝的。”
“尝个新鲜嘛,到时候晚上不想做饭,用热水泡一下就可以吃了。”
李根生拿过一包看了看,“方便面能有饭实在?这一包得多少钱?”
“没多少,几毛钱的事儿。这两包你和娘留着,想吃就泡。小妹的我刚才已经给她了。”
“女孩子家家,吃这个干啥?”
“女孩子咋了?不也是个小孩,小孩子不都爱吃零嘴。”
“你就是惯着他们,手里有几个钱就乱花,柴油买了吗?那么大一艘船,也不知道省点钱买柴油,赚到几个钱就全花了,到时候要用钱的时候看你怎么办,那船……”
李远望觉得这天快聊不下去了,再说下去,保不齐又要挨几句骂。
他把手里的烟头在门框边按熄,赶紧补了一句:“行了,面放这儿了。我回去了啊,娘还那边等着。”
李根生抬眼白了他一下,也没留他,“回吧。路上看着点,这风一阵比一阵邪乎。到家记得把门窗都检查检查,关严实了。我看这天色,保不齐晚上还得下一场大的。”
“知道了。”
一出老屋的院门,一股更猛的风就毫无遮挡地扑了过来,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劈头盖脸地打在他身上。
李远望被风吹得眯起了眼,赶紧缩起脖子,把旧棉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也顾不上别的,低着头,顶着风,加快脚步朝自己家方向小跑而去。
到了自己家,他娘正在帮忙杀鱼,是捞到皇带鱼的那天,最后一网带上来的那些杂鱼。
当时李远望嫌麻烦,懒得弄,就一直养在桶里,没想到老娘过来给处理了。
不过也没多少,有他娘帮忙也更快了,不到一个小时,那一桶小杂鱼就全都拾掇得干干净净,内脏去掉,鱼鳞刮净,一条条码在另一个干净的竹篮里。
弄完鱼,张桂英洗了手,却没急着走,反而把林静怡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李远望竖起耳朵想听两句,结果张桂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就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他摸摸鼻子,只好走开,去把装鱼的篮子提进屋。
等他娘终于唠叨完,拍拍衣服走了之后,林静怡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过来。
李远望被她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干咳了一声:“娘……跟你说啥了?”
“没啥。”林静怡笑眯眯的,却不肯多说,转身去舀水洗手了。
不知道为啥,刚刚她的表情让他心里有点慌,但也不好追问。
然后看着那一篮子处理好的鱼,这没太阳也晒不了,就干脆让老婆腾出一个竹扁,把这些鱼都放到了熄了火的灶膛口上方,借着灶里余温和烟气慢慢熏着。
这样熏几天,鱼皮收紧,肉质也会带上一股独特的焦香,虽然不如晒干的能放得久,但好吃啊。
弄完鱼后,也到中午了,李远望就煮了两包方便面,林静怡看他煮了也不好说什么,但还是把早上剩的一些粥加了点菜叶子和年糕煮成了泡饭。
等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配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菜叶年糕泡饭上了桌,他立即开动了起来。
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吸溜进嘴里。
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浓郁的味精鲜香直冲脑门,虽然知道没啥营养,但这久违的滋味还是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吃完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咂吧了两下嘴,回味无穷。
“嗯,就是这个味!”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懒。
李远望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静怡在灶台前弯腰洗碗。
虽然穿着宽松的旧衣服,但因为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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