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望再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不少。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脚上的伤处还有一点点的痛,接着抓过床头的衣服套上,蹬上裤子,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堂屋里空荡荡的,灶房也没人。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看,这才看见老婆蹲在屋檐下,面前摆着个木盆,正低着头处理鱼。
盆里躺着几条马鲛和带鱼,这是今天没卖掉的那些。
“不是说了放这儿我来弄么?天儿凉了,少碰冷水。”李远望走过去说道。
林静怡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刮鳞的动作没停:“你睡得沉,我就自己弄了。”
“那你也喊我一声啊。”
说着,李远望已经蹲下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刮鳞刀。刀刃贴着鱼身,“唰唰”几下,银亮的鳞片就翻卷起来。
林静怡没再争,起身去井边打了瓢水冲了冲手,准备把旁边杀好的一条先端回灶房。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些说笑和。
紧接着,院门就被“咚咚”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笑呵呵的,身上穿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
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香烛、纸钱和一些果品。
这妇人李远望认识,而且不只是认识,还是他和林静怡的媒人。
“王婆,啥事啊?”李远望侧身让了让,问道。
王婆先跟院子里的林静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转向李远望。
“远望啊,等会儿我们去娘娘庙上炷香,添点灯油。想着你们小两口要是也去,就一块儿做个伴。要是不去呢,我就帮你们把香捎上。”
沿海的渔民都要拜点什么保出海平安,有些地方拜妈祖,有些地方拜观音。
他们这里,信奉的就是观音娘娘。
每年农历的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算是三个比较重要的“观音香会”。
其中六月十九最是隆重,几乎全村老少都要去村里的观音庙上香祈福,有些人心诚的人还会跑去普陀山拜。
至于二月十九和九月十九,就没那么讲究了,去不去随个人心意,实在去不了,托相熟的邻里帮忙带炷香、捐点香火钱,也是一样的。
李远望听到王婆的话也才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十九了。
“不去了,王婆你帮我带香去吧。”
去庙里拜的话需要后面三天都连续去,而且还要吃素,他明天肯定要出海,没那个闲工夫,也不想连着几天沾不了荤腥。
反正不是六月十九的香会,非强制性的。
“行啊,那你打算上几天香?”
一天香就是两块钱。
他想了想道:“上三天吧,圆满一下。”
反正钱也不多,正好也可以祈福一下家里平平安安的。
说完,李远望回头朝老婆递了个眼色。
林静怡一直静静听着,这时也没多话,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了六块钱出来,递给了王婆。
拜观音,尤其是保出海平安的,这钱她出得心甘情愿。
“王婆,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顺道的事。”
王婆接过钱,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小两口,目光在院子里扫过,脸上笑意更深了。
“瞧你们这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远望有本事,静怡又贤惠,好好过,观音娘娘会保佑你们的!”
“承您吉言了,王婆。”李远望笑着应道。
“那行,你们忙,我们还得去别家问问。”
王婆说完,又跟林静怡寒暄了两句,便带着那几个妇人,说说笑笑地往下一家去了。
送走了王婆后,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夕阳的余晖在墙头只剩下最后一抹金红,天色渐渐向墨蓝过渡。
李远望走回杀鱼的地方,重新蹲下,拿起刮鳞刀,继续处理剩下的几条鱼。
林静怡端着已经杀好洗净的一条鱼进了灶房,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更锋利的剪刀,帮着剪鱼鳍、刮鱼肚里的黑膜。
两人配合着,剩下五六条马鲛鱼和几条带鱼,不到半小时就全部收拾干净了。
留了三条肉质肥厚的马鲛,准备打鱼丸,剩下的鱼,则准备晒成鱼干。
冬天海风大,天气干燥,正是晒的好时候。晒好的鱼干能存放很久,炖肉、蒸饭时放上几条,提鲜又下饭。
“家里竹扁不够用了,还剩两个,晒不下这么多。”林静怡看了看剩下的鱼,有些发愁。
因为是刚搬进来的,就算再怎么归置,也不可能样样足够。
“没事,用布装着,下面垫几块木板,一样的。”
李远望不以为意,起身去屋里翻找。
很快就找出一块干净的布,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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