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大清早,李远望就起来了。
今天他还是不能出海,因为约好了是陈国栋给他送船的日子。
“我要去镇上接船,你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不去。又没啥事,也没东西要买。”、
“你不是说缝衣服的线不够了?去镇上买点呗。”
“有病,买个线还跑镇上?小卖部不就有,还比镇上的便宜。”林静怡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瞥他一眼,“你快去吧,别磨蹭了,接了船不是还要试试?”
老婆不愿意去,李远望也不勉强。
出门前,他又去老屋把老爹和大哥都叫上了,正好今天海上风浪大,他们也出不了海。
李根生被小儿子从屋里喊出来时,还皱着眉头,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折腾什么。
等听明白是去镇上接借来的船,还是上次见过的那艘“游艇”,心里头千言万语都不知道怎么说,觉得这儿子也太折腾了。
李远山倒是有些激动,搓着手跟在弟弟身后,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三人坐了早班车到了镇上,又一路走到码头。
还没靠近,就看见码头那边围了不少人,嗡嗡的议论声老远就能听见。
等他们挤开人群走到近前,果然,那艘游艇已经静静泊在了岸边。
在一众饱经风霜、灰扑扑的木制渔船中间,这艘亮闪闪的“大家伙”显得格外扎眼,像只误入鸡群的白鹤。
码头上看热闹的有刚卸完货蹲在岸边抽烟的渔民,有挎着菜篮子驻足张望的妇人,还有光着脚跑来跑去、试图凑近摸摸船身又被大人呵斥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游艇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虽然上次游艇也到镇上停过,但那时候是天黑,没这么多人看见,现在大白天的,肯定惹眼。
“我的老天爷,这船可真够派头!谁家的啊?”
“不知道,一大早开过来的。”
“这得多少钱?啧啧,肯定不是咱们这儿能有的……”
李远望看着那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大杀器”,心里一阵激动,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爹跟在身后,看着那艘游艇,表情也都有些震撼和复杂。
李远望拨开人群,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硬是挤出一条道。
被他挤开的几个人本来有些不爽,可眼瞅着他径直走向那艘游艇,踩上了舷梯,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惊讶和探究的神色。
上了船,驾驶舱的门正好打开,从里面走出个人。
李远望一看,乐了,正是上次开船的那个小周。
小周也认出他来,笑着打招呼:“远望哥,你来啦!陈哥都交代好了,让我跟你把船交接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李远望在船上转悠,介绍起来:“这船虽然被叫做游艇,可里头很多功能都是为海钓和捕鱼设计的,冰舱够大,活水舱也有,拖网绞盘什么的都能装,我也已经帮你装好好了,陈哥说你是赶渔汛用,这船正合适。”
李远望一边听一边点头。
介绍完,小周把一串钥匙递给他,又提醒道:“远望哥,你没专门的游艇驾驶证,开着它最好就在你们村子附近这片海转转,千万别跑远,尤其别跨区,不然被海警查到麻烦。”
这正是李远望最担心的事,他连忙问:“那万一真被查了咋办?”
“也没什么大事,你报卢海生这个名字就行,他是舟山渔业局的主任,陈哥事先跟他交代过。”
没想到这事已经被考虑好了,李远望当然乐意。
接着,他让小周带着他先开两圈,熟悉熟悉操作。
小周爽快地答应了,进了驾驶舱。
随着引擎低沉地启动,游艇缓缓离开码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码头上顿时又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不少人踮着脚张望,议论着刚才上船那年轻人的来历。
李根生和李远山站在前甲板上,手脚都有些拘谨,生怕碰坏了哪儿。
看着儿子从驾驶舱出来,李根生嘴唇动了动,想训两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看着海面。
大哥倒是问了一句:“这么大的船,要烧多少柴油啊?”
李远望其实心里也没底,估摸着说:“比爹那条船,怎么也得翻个倍吧?”
李远山听到要加这么多油,也是咂了咂嘴不说话了。
其实何止翻倍。
陈国栋这游艇油箱大,加满得五百升油,按现在的油价,加一次就得两百多块,而且跑不了太远,算下来一海里差不多要将近一块钱,实在是个油老虎。
船在附近海域转了一圈,各项设备运转正常。小周又手把手教了李远望一些基本操作和注意事项。
等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能上手了,小周便告辞下船,自行离开了。
现在,船上只剩下李家父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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