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渔船“突突”地驶入了一条宽阔的河口。
虽然小镇不直接临海,但却有河直通大海,所以船能直接开进镇子。
随着越来越深入,两岸的芦苇渐渐被青石板砌成的堤岸取代,海水的咸腥味里混进了泥土和烟火的气息。
李根生放缓了船速,熟练地操控着船舵,让渔船沿着河道中央缓缓前行。
河水比开阔的海面平静了许多,船身不再剧烈地摇晃,只有柴油机规律的声音在河道里回荡。
林静怡还是第一次坐船来到镇子里,她扶着船舷,好奇地打量着两岸的景象。
一些人家白墙黑瓦的房子后门就直接临着河,青石砌成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浑浊的河水里。
有几个妇人正蹲在台阶上,一边用力捶打着浸湿的衣物,一边高声拉着家常,棒槌起落间,溅起细碎的水花。
船继续向前,已经能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用木桩和石板搭建的简易码头,以及码头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影。
等船开到码头后,李远望一个箭步跳上岸,直奔邮电局而去。
有了上次卖魔鬼鱼的经验,他学乖了,知道这种顶级货色必须找对买家,他直接拨通了钱文的电话。
运气不错,钱文海今天正好在镇上,没去外地。
电话那头,听到李远望说搞到一条两百多斤的龙趸,钱文海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好几度,连声说:“看好货!千万别卖给别人!我马上开车到码头!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李远望小跑着回到船上,不过就在这等待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们船上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引起了码头不小的骚动。
这会儿正是出海的渔船归来的时候,码头上人来人往。
有眼尖的渔民远远就看到了李家渔船船舱里那非同一般的“货色”,忍不住把船靠过来瞧个究竟。
“你们这是……捞着个啥玩意儿啊?我的娘诶,这么大!”
一个黝黑的汉子扒着船舷,伸着脖子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龙趸吧?好家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另一个老渔民凑过来,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下那比脸盆还大的鱼头,手伸到一半又敬畏地缩了回来。
码头上路过的人也被吸引,渐渐围拢过来,对着船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喂!快看那条鱼!快成精了吧?”
“这是谁家弄上来的?了不得啊!”
“这么大的龙趸啊,这运气真是没谁啊。”
“这得卖多少钱啊……”
人群叽叽喳喳,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李根生一家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
李远望站在船头,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就在这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码头都快被堵住的时候,一阵汽车的喇叭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沿着河岸开了过来,“吱嘎”一声停在了码头边。
车门打开,钱文海那微胖的身影利索地钻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
下了车后,他目光直接锁定了李家渔船那显眼的船舱,脸上瞬间堆满了生意人见到顶级货源时特有的灿烂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等他靠近后,瞬间就被船舱里那条巨无霸牢牢吸住了。
“我滴个乖乖!还真是条大龙趸!远望老弟,你这……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个大家伙?”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手脚并用地扒着船舷,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仔细打量着龙趸的色泽和完整度,眼里冒着精光。
“运气好,在孤岛那边碰上的,搁浅了。”李远望言简意赅。
“搁浅?哎哟喂!老弟你这运气真是绝了!我说你今天印堂发红,准走大运!果然没错!咱们这可真是有缘啊,好东西都让你想着老哥我!”
钱文海立刻顺杆爬,亲热地拍着李远望的肩膀,一口一个老弟,恭维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李远望没接他这些客套话,直接问道:“钱老板,这鱼,你看怎么收?”
“收!必须收!”钱文海斩钉截铁,回头就对带来的两个伙计喊道,“还愣着干啥?赶紧的,把家伙什搬下来,过秤!”
两个伙计连忙从车上抬下来一杆专门称重物的大秤和结实的粗麻绳。
李根生和李远山也去帮忙,几人合力,费了好大劲才用麻绳套住龙趸的身体,将秤钩挂上,然后用一根粗木棍穿过秤上的提绳,两个伙计一前一后,嘿哟嘿哟地将这条庞然大物抬离了船舱。
秤杆在高处颤颤悠悠地平衡住,负责看秤的伙计大声报数。
“二百四十七斤!”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片更大的惊叹声。
钱文海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龙趸体型巨大,品相完好,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招牌货。
他脸上堆起笑容,很是爽快地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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