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望一路小跑,夜色里供销社那盏昏黄的灯泡格外显眼。
推开虚掩的木板门,里面一股子酱油、咸鱼和煤油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柜台玻璃下面摆着些糖果、火柴、肥皂,落着层薄灰。
老孙头正歪在墙角的竹躺椅里,眯着眼,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脚边一地瓜子壳。
听见动静,他抬眼皮瞅了一眼,见是李远望,便慢悠悠坐起身。
“哟,来了?跑得还挺快。”
老孙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指了指柜台上的黑色电话机,“你小子行啊,还认识省城研究院里的人?有出息了啊!”
李远望喘着气,心里嘀咕着到底是不是赵明哲,嘴上应着:“孙大爷,我哪知道是谁,兴许打错了呢。”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喂?我李远望,你是?”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信号滋滋啦啦的,但能听清:“远望兄弟?是我,赵明哲!”
还真是他,可他找自己有啥事?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明哲哥,您找我啥事?电话费挺贵的,您长话短说。”
“好事,好事!”赵明哲的声音带着笑意,“上回你不是捐给我们研究所一只中华鲎吗?活体,个头还挺大的那只!”
李远望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啊,对,是有这么个事。怎么了,它……没养活?”他心里咯噔一下。
“活了活了!养得好着呢!”赵明哲赶紧说,“是这么个事,捐赠的手续和表彰程序所里都已经走完了。我给你争取了一下,除了奖金之外,还给你申请了一张‘保护水生野生动物贡献证书’,红皮儿的,盖着大红章呢!刚发到我手里,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李远望愣了一下,证书?这玩意儿他只在村小学墙上见过。
“啊?还有证书?”
他确实都快忘了这茬了,当时只觉得那大家伙不能卖钱,捐了还能落个人情。
“对啊!”赵明哲听起来挺高兴,“这证书可是有分量的,以后你想做些什么水产方面的,能方便些。你看是我给你寄过去,还是下次我和国栋过去的时候带给你?”
李远望回过神来:“哎呀,太麻烦您了,还专门为这个打个电话。不着急,您下次来带给我就成,谢谢了啊!”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带给你。好了,不浪费电话费了,先这样?”
“哎哎,好嘞!谢谢赵研究员!”
那边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李远望慢慢放下电话,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一张证书……好像也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听起来似乎又是件挺有面子的事。
他转头看向又瘫回躺椅里的老孙头:“孙大爷,多少钱?”
“三分多钟,算三分钟吧。省内长途,六毛一分钟,一块八。”
李远望他也没多说,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两块钱递过去。
这钱还是前两天钓鱼卖了点钱交给他娘后,张桂英又给了他两块钱,说是让他买烟抽。
这下倒好,一下就去了一块八。
老孙头接过钱,拉开抽屉,找出两毛钱递给李远望,随口问道:“咋啦?研究院给你发奖状了?因为啥啊?”
“没啥,就是上回捡了个稀罕玩意儿,不能卖,就捐给他们了,人家给发个证儿意思一下。”
“哦呦!捐东西还给证儿?公家单位就是讲究!”
老孙头啧啧两声,又重新躺回他的椅子里,抓了把瓜子,“行了,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哎,麻烦您了孙大爷。”
李远望道了声谢,把两毛钱揣进裤兜,转身走出供销社。
回到家,堂屋里他爹还在抽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的。
“找你啥事?”李根生问了一句。
李远望一边拿起茶壶倒水,一边解释上次捐中华鲎的事。
“证书?”李根生皱了皱眉,“那玩意儿顶吃还是顶喝?”
“说是以后搞水产可能能方便点。反正白给的,拿着呗。倒是电话费花了一块八。”
李远望说电话费其实就是想告诉爹,他没钱用了。
但李根生自己都没钱,哪来的钱给儿子,所以他听了也不作声。
李远望心中叹了口气,摸了摸就剩两根烟的烟盒,得,这下真的蹭他爹的旱烟抽了。
这时张桂英催他去洗漱,等洗漱完,他就回了自己那屋躺下了。
明天大哥要陪大嫂去镇上扯布做新衣裳,为着他结婚那天穿,所以出海的就只剩他和爹了,睡不了懒觉。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没多想证书的事,倒是想着大姐家的事,又想着过阵子就要娶静怡过门,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就梦到了自己结婚那天。
静怡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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