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一弯月牙挂在天边。
李家人起身告辞时,两个老父亲都快站不稳了。
林静送他们到院门口,李远望提着桶走在最后。
月光下,他轻声对她说:“明天出海回来,我来来找你。”
林静怡点点头,递过一个小布包:“给你爹醒酒用的葛根粉。”
李远望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回到李家,张桂英把醉醺醺的李根生扶上床,转头对李远望说:“早点睡,后半夜要出海。”
屋里很快静下来,只有海浪声隐隐传来。
李远望躺在床上,想着和林静怡的婚事,也很快就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他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还以为刚睡着没多久,结果就听见娘在门外喊:“到时间了,赶紧起来吃饭,吃了饭出海了,你大哥已经来了。”
李远望揉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电子表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才睡了不到十分钟似的。
洗漱完坐上饭桌,爹和大哥已经在吃着早饭了。
娘正往他们的饭盒里装中午的干粮。
每人饭盒里都是三条炸小鱼、一点咸菜和一个水煮蛋。
海上生火不方便,午饭都是吃凉的,所以准备的菜式也简单。
李远望喝着红薯粥,看了一眼饭盒说:“娘,给我弄点鱼冻呗,昨天中午的咸菜大汤黄鱼还剩点,现在都结成鱼冻了。”
张桂英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
不过还是转身去灶间,把剩下的鱼冻都刮进他的饭盒里。
三人吃完饭,李远山戴好头灯,检查着渔网和工具。
李远望帮忙提着水桶和备用绳索,他爹则拎着一桶柴油——昨天移船时发现柴油不够了,幸好家里还有存货。
出门时天还黑着,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可一到码头就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准备出海的渔民。
王老五来得最早,已经在启动柴油机了。
见到李家父子三人,他扯着嗓子打招呼:“老李,今天去哪啊?”
李根生解着缆绳回道:“还是去老地方,台风刚过去,外海浪大。”
“巧了,我也去那儿!”王老五一边说一边发动柴油机,“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来!”
李远望看着王老五的小船突突地开走,这才注意到他船上只有一个人。
虽然他的船比比较小,但一个人出海还是挺危险的。
他忍不住问爹:“王叔咋老一个人出海?”
李根生叹了口气:“他媳妇前年病没了,儿子在外地打工,又没有别的亲戚,可不就剩他一个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柴油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渔民们互相吆喝着,有的在整理渔网,有的在检查船舱。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来,桅杆上的头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远望帮着把柴油搬上船,看着爹和大哥熟练地做着出海前的准备。
虽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海,但看着漆黑的海面,心里还是很期待。
“开船了!”
李根生喊了一声,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
船身微微晃动,缓缓驶离码头。
出海后,浪头还是有点大,所以李根生开得很慢,李远望见有大哥在盯着,就干脆靠在船舷上眯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拍他肩膀。
“远望,醒醒,到地方了。”是大哥的声音。
李远望揉揉眼睛站起来,海面上依旧是黑黢黢的,四周也安静的很,只有远处一盏一盏同样的渔船灯。
爹正在船尾整理渔网,那网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更大,网眼更密。
“今天用拖网。”李根生一边理网一边说,“远望你看着点,这次要学真本事了。”
大哥则在旁边解释:“拖网和上次的定网不一样,得拖着走。你看这网——”
“两边是袖网,像两个大翅膀,中间是囊网,鱼都兜在这里面。”
李远望知道拖网,是后世在网上看到的,可具体怎么操作,他还真不会。
李根生把沉子纲和浮子纲检查了一遍。
“沉子纲在下,挂着重物让网口下沉;浮子纲在上,让网口张开。这样网在水里就像个大口袋。”
等准备好渔网后,李远山把船速降下来,开始下网。
“远望,过来搭把手!”李根生喊道。
父子俩一起把沉重的网具推下海。
网入水后,李根生慢慢放出曳纲,让船拖着网前进。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网会飘,太慢了捞不着鱼。得顺着潮水走。”
李远望趴在船舷边往下看,虽然看不见水下的网,但能想象出那张大网正在海里张着口,把鱼群往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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