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不常主动开口,肖自在往他这边看过去,“说。”
“老夫往里放,这些天,感应到了一件事,”沈隐道,“院子里这些人,各自感应着,老夫往里放,感应到了,他们各自感应的那件在,和老夫感应的,是同一件,老夫感应,是同一件在,不是各自一件,是同一件。”
各自感应的那件在,是同一件,不是各自一件。
肖自在把这个压在心里。
黑龙王说:是真实的,沈隐感应到了,院子里这些人,走法各不一样,往里放,往里听,走剑路,走进去,感应到的,是同一件在,不是各自一件,同一件,沈隐感应到了,是真实的。
“你感应是对的,”肖自在道,“同一件在,各自走各自的路,感应到的,是同一件。”
沈隐把这个压了压,“嗯,”他道,“老夫感应到了,往后走着。”站起来,进屋去了,继续往里放,就这样。
游方在廊上,等沈隐进屋,说了一句,“这个人,往里放,放得深,说出来的是真实的。”
说完,继续感应,不再开口。
下午没有别的事,院子里安静,各人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一直在积,不停。
到傍晚,黑龙王说话了。
“主人,老夫感应到了,裴无忌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老夫感应,江问道找到了裴无忌在沧月城,两个人,见面了,老夫感应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就是感应到见面了,然后,老夫感应,出事了,江问道受了伤,重,老夫感应,是裴无忌出的手,江问道那边的人,死了几个,老夫感应,是这个。”
江问道找到了裴无忌,见面,裴无忌出手,江问道受了重伤,手下死了几个。
这件事轮到谢尘头上了,裴无忌出了手,下一个找的就是知道他底细的人,谢尘在落石镇松林里,不是秘密,江问道找来了,裴无忌也能找来。
“谢尘那边,传信,让他小心。”
信发出去,等回音。
夜里,回信来了,不是谢尘传的,是石泉传的,说谢尘不在松林里了,松林里找不到人,石泉进去找了,空的,谢尘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没有留话。
走了。
感应到了危险,自己走了,没有说去哪里。
这个人,走剑路十七年,走进去了,在松林里坐了三年,出来了,出来没多久,旧事找上门,自己走了,去哪里,没说。
“黑龙王,谢尘在哪里。”
“老夫感应,走了,往北,老夫感应,他知道裴无忌会来,先走了,往北,老夫感应不到具体在哪里,走着,没停。”
往北走着,没停。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往北,走着,是谢尘自己的事,他走剑路走进去出来,接得住,他自己有数。
石泉那边回了信:谢尘走了,你在落石镇待一段,感应着,有什么传信。
石泉回了一个字:好。
夜深了,院子里的人都歇了,游方还在廊上,月光在地上,院子里静。
那件在在这里,不管外头江湖里有什么事,在这里,就是在,厚实,不变。
肖自在进屋之前往外看了一眼,游方坐着的那个背影,在月光里,直,稳,在那里。
谢尘走了三天,没有消息。
石泉在落石镇守着,松林空着,没有别的动静。江问道重伤,下落不明。裴无忌在沧月城,杀了人,没有走。
黑龙王说裴无忌没走,肖自在就知道他没打算藏,是那种杀了人等着的架势。
第四天早上,肖自在收到一封信。
不是谢尘的,也不是石泉的。是一个陌生的字迹,信纸是南边常见的那种薄纸,上面写着六个字:沧月城,等你来。
下面没有落款。
林语把信翻过来看了看,正面背面都没有别的字。
“裴无忌,”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是他,”黑龙王道,“他知道谢尘和你有联系,他发这封信,是要你去沧月城,老夫感应,他在等,不只等你,谢尘他也在等,老夫感应,他把这几个人都算进去了。”
算进去了。不是躲,是把人都引过去,在那里等着。
沧月城在南边,走路要七八天。
肖自在在廊上坐着,把这件事前后想了一遍。裴无忌杀了昭武盟盟主,躲到南边,一躲多年,现在江问道找上门,他不跑,出手打伤了江问道,然后发信来叫肖自在过去。这个人的盘算,不简单。
“走。”肖自在站起来。
林语已经在收包袱了。
游方睁开眼,“去哪。”
“沧月城。”
游方把这个放在心里,“一个人叫你去的地方,”他道,“小心。”
说完,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出了天玄城,往南。
走了两天,路上有人追上来。
是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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