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上午九点。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新画纸铺在那里,空白一片。
他手里拿着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站了很久。
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画不出东西了。
脑子里总是想着那份文件。
监护人,被监护人。
还有那份消失的协议。
他知道祁书白对他好。
很好。
但那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不疼,但一直在那里。
手机响了。
他放下铅笔,拿起来看。
是星途画廊的推送消息。
他点开。
“因城市规划需要,位于J镇的武官特殊教育学校将被征收,预计下月底开始拆除工作。这所学校已有四十余年历史……”
他愣住。
武官特殊教育学校。
他待过的那所学校。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照片里,学校大门破旧,墙皮脱落,杂草丛生。
他认出那个大门,认出那栋楼,认出那扇窗。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是他住过的宿舍。
那个天台,他一个人待过无数次。
现在要拆了。
铅笔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没捡。
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
沈姨在花园打理着杂草,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来。
他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觉得,该回去看看。
客厅,晚上七点。
祁书白推门进来。
约行简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回来了?”
“嗯。”
祁书白换好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约行简沉默了几秒。
“我想回去看看。”
祁书白看着他。
“看什么?”
“学校。”约行简说。
“我以前待过的那个。要拆了。”
祁书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好。”
“什么时候?”
“你有空的时候。”
祁书白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深,很认真。
他忽然笑了。
“我的宝贝需要我,那我随时都有空。”
约行简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耳根有点红。
祁书白伸手,把他揽过来。
“想去就去。我陪你。”
约行简靠在他肩上。
“嗯。”
公司,接下来两周。
祁书白开始频繁加班。
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一堆接一堆。
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晚上还要应酬客户。
林秘书跟着他连轴转,黑眼圈都出来了。
“祁总,您最近怎么这么拼?”
祁书白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要腾出一周时间。”
林秘书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一定是和夫人有关。
家中,深夜。
约行简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碗,碗里是醒酒汤。
旁边放着几粒胃药,用纸巾垫着。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小,放着什么节目他没注意。
他在等。
门锁响了一声。
他站起来。
祁书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脸色有点白。
看见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约行简没说话。
他走过去,接过祁书白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边。
然后拉着他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醒酒汤端过来,递到他手里。
“喝汤。”
祁书白低头看着那碗汤。
还温着,刚好能喝的温度。
他抬头看约行简。
约行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祁书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约行简愣了一下,但没挣开。
祁书白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麝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
他就那样抱着他,慢慢喝汤。
一碗汤,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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