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客厅,上午十点。
行李箱还放在门厅,两个,一大一小,轮子上沾着G国机场的灰。
蜜月刚结束,时差还没倒过来,约行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沈姨迎上来,手里拿着抹布,指了指茶几。
“约家大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是老爷子留给小简的。”
茶几上放着两个长条画筒,深棕色,两端用胶带封着。
筒身上贴着画廊的印戳,白色标签纸,印着编号和日期。
约行简看了一眼那印戳。
他认识。
每个从画廊出去的画,都有这个。
他走过去,站在茶几前,没动。
祁书白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脱了外套,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约行简蹲下去。
手指碰到画筒表面,凉的。
他摸了摸那个印戳,然后撕开封口的胶带。
胶带黏得很紧,他撕得慢,一点点掀开。
盖子打开,里面是卷好的画。
他小心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慢慢展开。
画面上,深蓝星空铺开,哑星亮起,声波涟漪一圈圈荡开。
右下角那抹极淡的雪松枝影,几乎融进背景里。
《回响》。
约行简的手指停在画纸边缘。
他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放下这幅,拿起另一个画筒,拆开。
《永驻》。
两幅画并排摊在茶几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画面上,那些深蓝、银白、灰绿的颜色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约行简就那样蹲着,看着它们。
很久。
祁书白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约行简开口,声音很轻。
“《初芒》在你办公室。”
祁书白说:“嗯。”
“现在……”约行简顿了顿,
“三幅在一起了。”
祁书白没接话。
他蹲下来,和约行简并肩。
伸手指,轻轻碰了碰《回响》的边缘。
画纸微凉,颜料干透后有一层极薄的凸起。
他想起拍卖会那晚。
匿名买家轮番举牌,《回响》被点天灯,《永驻》被高价拍走。
他当时还纳闷,是谁这么执着。
现在知道了。
是约华廷。
老爷子躺在床上,病得下不了床,还是派人去了现场。
用这种方式,把画留了下来。
留给行简。
祁书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会让它们再分开。”
约行简转头看他。
祁书白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两幅画。
约行简收回视线,也继续看画。
阳光在画面上慢慢移动。
次日,总裁办公室,上午九点。
墙上的画换了位置。
之前只有《初芒》孤零零挂在正中。
现在三幅并排,《初芒》在中间,《回响》在左,《永驻》在右。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三幅画上。
那些深蓝的底色在阳光下泛出幽幽的光,雪松枝影被照得比平时清晰些。
祁书白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三幅画。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三幅画并排,光线正好。
他点开微信,发给约行简。
附了一行字:
【三幅都在,雪松也在。】
发送。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画。
画里那些雪松枝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就像约行简画它们的时候,想着他。
兜兜转转,三幅画都到他手里了。
他扯了扯嘴角。
无所谓,反正是他的小猫画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约行简回了一个字:
【嗯。】
祁书白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家中画室,下午三点。
约行简坐在画架前,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还亮着,是祁书白发来的那张照片。
三幅画并排,阳光正好。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新的画布。
画布是空白的,纯白,绷在木框上。
他把画布架上画架,退后两步,看着那片空白。
这次要画一片从未画过的星空。
有沙滩,大海,棕榈树。
有那些不变的星星。
只是原本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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