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敲门进来时,祁书白正在看手机上沈姨发来的约行简在花园里午睡的照片。
“祁总,车保养好了。”
林秘书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礼盒放在办公桌边缘。
“这个在车里发现的。”
祁书白瞥了一眼。
深蓝色丝绒盒子,系着银色丝带。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圣诞节那晚,约炽阳塞在车窗上的,说是给约行简的礼物。
当时他急着回家,随手丢车里,后来就忘了。
“嗯。”祁书白合上报表,“走吧。”
他拿起礼盒,没打开,直接放进口袋。
起身,穿外套,下楼。
车已经停在楼下。
祁书白坐进后座,礼盒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座椅上。
他捡起来,手指摩挲着丝绒表面。
约炽阳送的。
会是什么?
首饰?摆件?还是……别的?
祁书白皱了皱眉,把礼盒扔回口袋。
他不想猜。
晚饭是约行简做的。
三菜一汤,家常味道。
祁书白吃了两碗饭,约行简也吃得比平时多——获奖的事让他心情这几天心情非常好,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约行简收拾完厨房就去了画室。
祁书白给他买了套线上绘画课程,最近他学得很认真,每天晚上都会看两节课,然后在平板上练习。
祁书白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进卧室。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礼盒还放在那儿。
他走过去,拿起礼盒,解开丝带。
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奢侈品。
是一枚胸针,很老的款式,金属材质,表面镀层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
图案是朵简单的花,五片花瓣,中间有颗小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仿珍珠。
祁书白拿起胸针,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极小的字,他眯起眼才看清:
【给阿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祁书白冷笑一声。
约家送东西,还真是……够随意的。
这种路边摊都不一定找得到的旧东西,也好意思当圣诞礼物送。
他把胸针放回盒子,盖上,拿着走出卧室。
画室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严,透出暖黄的光。
祁书白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他已经有一两个月没进这间画室了。
平时约行简画画,他要么在书房工作,要么在客厅看书,很少打扰。
但现在的画室……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
很乱。
画纸散落一地,有的卷着,有的摊开,上面是各种练习稿——素描,色彩,构图。
画笔插在笔筒里,也有几支掉在地上。颜料管挤得歪歪扭扭,调色盘上结着干掉的色块。
像个真正画家的工作室——杂乱,但有生命力。
只有一处例外。
靠露台的位置,那张躺椅周围。
躺椅干干净净,上面的毛毯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椅面中央。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本书——是祁书白以前躺在这儿看时留下的。
以躺椅为圆心,半径一米内,地板一尘不染,没有一张废纸,没有一支掉落的笔。
像有个无形的保护罩,把这一小块区域从周围的杂乱中隔离出来,保持着最初的整洁。
祁书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转头,约行简坐在画架前,背对着他,正低头画画。
祁书白走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约行简还是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到祁书白,眼睛眨了眨,放下笔。
“还记得圣诞节,”祁书白开口。
“约炽阳送你的礼物吗?”
约行简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他想起来了。
那晚在车上,约炽阳确实递了个东西过来。
他点点头。
“就是这个。”
祁书白把礼盒递过去。
约行简接过盒子,好奇地打开盖子。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困惑,到怔住,最后变成某种祁书白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空白。
礼盒从他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但他没管盒子,只是伸手,从里面拿出那枚胸针。
他拿着胸针,手指很轻地摩挲表面,从花瓣边缘到中间的仿珍珠,再到背面。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很轻微,但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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