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有些破了皮,渗着血珠,有些肿起成紫红色的棱子。
新伤叠着旧伤,旧伤是前几天刚结的痂,现在又被抽开了。
他跪得很直,背挺着,头低着。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抠着地毯,指节泛白。
旁边地上,整整齐齐叠着两件衣服——浅灰色的V领毛衣,白衬衫。
是祁书白给他买的。
祁书白的视线从那些伤痕移到房间中央。
祁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藤条——那根祁书白熟悉的、黄褐色的藤条,尾端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旁边站着老管家,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湿毛巾和碘酒。
三个人都看向突然闯进来的祁书白。
短暂的死寂。
然后祁老爷子开口,声音沉怒:
“谁让你进来的?!”
祁书白没理他。
他迈步走向约行简。
老管家下意识想拦,祁书白抬手——不是推,是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老管家惨叫一声,托盘掉在地上,碘酒瓶碎裂,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跪倒下去,捂着手腕,疼得浑身发抖。
祁书白看都没看他。
他走到约行简身边,蹲下身。
动作很轻,但约行简还是颤了一下——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的。
祁书白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约行简肩上。
布料碰到伤口时,约行简的身体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别动。”祁书白低声说。
他伸手,把约行简打横抱起来。
约行简很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羽毛——如果羽毛会疼得发抖的话。
祁书白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
祁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火。
“我让你走了吗?!”
祁书白停在门口。
他没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很平静:
“您还有什么吩咐?”
祁老爷子张了张嘴。
他看着祁书白的背影——那个从小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现在抱着一个外人,背对着他,语气冷漠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更让祁老爷子心惊的是,祁书白刚才回头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厌恶,有冰冷到极致的怒火。
还有……杀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祁老爷子看清了。
他坐在轮椅上,握着藤条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老子被儿子的一个眼神,瞪得心头发慌。
祁书白等了三秒。
没等到回应。
他抬脚,走出书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块。
祁书白抱着约行简,一步一步往前走。
怀里的人在发抖,很轻微,但持续。
他的脸埋在祁书白胸口,呼吸急促,眼泪浸湿了病号服的布料。
祁书白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我们回家。”
约行简没回应。
但祁书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祁书白抱紧他,走下楼梯,走出主楼,走进院子里刺眼的阳光里。
林秘书等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祁书白把约行简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
关门,对林秘书说:“去医院。”
车驶出庄园。
祁书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约行简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泪痕。
西装外套裹着他,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但祁书白记得。
每一道,他都记得。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祁书白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医生,准备一下,外伤。”
祁书白挂断电话。
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窗外,树木飞速后退,天空很蓝。
祁书白搂紧怀里的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以后没人能再碰你。”
“我保证。”
约行简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没睁眼,但手指又抓紧了些。
像在说:我信。
祁书白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那些伤害过约行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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