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边。
约行简。
那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岁,个子已经抽条,但瘦得厉害。
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歪着。
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眼睛。
他站在角落,身体微微侧着,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照片里其他人都看着镜头——有的咧嘴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空洞。
只有约行简,他的视线飘向画面外某个地方,眼神里有种茫然的、不知该看哪的慌张。
祁书白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滚动鼠标。
下一页是学校的现状报告。
文字简洁,事实冰冷:
“J镇武官特殊学校,成立于XX97年,主要接收肢体残疾、智力障碍及心理创伤青少年。资金来源为民营基金会及社会捐赠。X023年初,主要捐赠方‘光润慈善基金’因涉嫌非法集资被查封,学校资金链断裂。同年3月,学校宣布破产,进入资产清算程序。”
祁书白继续往下翻。
“在校学生共计47人。其中12人被亲属接回,9人转入其他福利机构,剩余26人……”
他停顿了一下。
“因无监护人或家庭拒绝接收,于清算完成后遣散离校。后续去向不明。”
祁书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去向不明。
四个字,背后可能是无数种可能。
人贩子。
黑市器官。
地下场所。
或者更糟的,成为某些“上位者”猎奇心下的玩物。
这个社会对弱者从不仁慈。
尤其是那些没有声音、没有保护、连存在都容易被遗忘的弱者。
祁书白看了眼照片上的约行简。
少年站在角落,眼神飘忽,像随时会从画面里消失。
而现在,这个人应该正在他家的餐桌前吃午饭。
穿着干净的睡衣,坐在有暖气的房子里。
因为他遇到了祁书白。
或者说,因为祁家需要个联姻工具,而约家正好有个可以丢弃的私生子。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手机震动。
祁书白拿起来,是沈姨发来的照片。
约行简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水饺。
他低着头,筷子夹起一个,正要送进嘴里。
光线很好,能看清他睫毛垂下的弧度,还有脖颈上已经淡了些的吻痕。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少爷,小简还是不怎么愿意出门。今天我想带他去超市买点东西,他摇头,抱着门框不肯松手。最后只好我自己去了。】
沈姨又发来一条:
【这孩子不是懒,是怕。怕得厉害。我跟他说外面没事,他就摇头,往屋里躲。少爷,您说这可怎么办?】
祁书白看着那两行字。
怕。
约行简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人,怕声音,怕陌生的环境,怕一切他无法掌控的外界。
因为外界给过他的,从来只有伤害。
学校里的霸凌。
约家的冷漠。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祁书白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知晓的恶意。
他的世界被压缩到这栋别墅里。
客厅,卧室,画室,厨房。
再远一点,就是极限。
祁书白想起前天带他去商场。
约行简全程抓着他的衣角,头低着,脚步匆匆,像在穿越雷区。
那不是害羞。
那是恐惧。
深植骨髓的恐惧。
祁书白回复沈姨:
【不急。慢慢来。】
沈姨秒回:
【唉,我就是心疼。这么好的孩子,被吓成这样。】
祁书白没再回复。
他关掉学校文件,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
文件名是一串代码,点开,里面是约家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
从约华廷到约成健,从苏薇薇到约炽阳,再到那些旁系亲属。
每个人的背景、产业、人际关系、隐秘污点,一条条列得清楚。
祁书白快速浏览。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眼神很冷。
那些伤害过约行简的人。
那些把他逼成现在这样的人。
那些觉得他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的人。
他们会付出代价。
每一个。
祁书白关掉文档,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高楼林立,城市在午后的光里闪闪发亮。
而他的小猫,此刻正缩在那栋别墅里,害怕着这个看似繁华无害的世界。
没关系。
祁书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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