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正在专心御风,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天边的云层被晨光染成淡金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忽见苏玖璃放慢速度靠了过来,他不禁微微一怔。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大师姐,虽是龙妃,却从不刻意亲近自己,今日怎么……他唇角微扬,淡淡一笑:“玖璃,有事?”
苏玖璃没有说话,只是凑到他身边,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流转之间,与她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几分陌生的柔软。她轻启朱唇,声音低柔得像是风中的呢喃:“靠过来些。”
陈风心头一跳。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让他瞬间警觉起来。苏玖璃向来清冷,即便是在宗门那次亲近,亦或是后来的相处,她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个,何曾有过这般……主动?难道是搜魂术留下的后遗症?那胭脂花的记忆,竟真的在侵蚀她?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软入怀的刹那,陈风低头看向怀中的苏玖璃,只见她俏脸微红,那双平日里清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水光潋滟,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湖面。她仰起头,望着他,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靠近些。”
陈风依言低头,与她额头相触。晨风拂过两人之间,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云层之上清冽的空气。苏玖璃的手悄然拉起他的手掌,带着几分生涩却又执拗的力道,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她将他的手覆在那里,隔着衣料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那动作带着某种陌生的主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风心中暗叹。苏玖璃啊苏玖璃,你这一贯清冷自持的模样,怕是要变了。若是有朝一日,从清冷仙子变成另一个模样,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用那搜魂术。可怀中那温软的身躯,又让他无法推开。
一旁飞行的几女,目光不时瞥向这边,眼中满是诧异。
温卿语悄悄凑到苏媚身边,用龙妃秘法传音,声音里带着促狭:“四师姐,你快看,大师姐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让龙主抱着,还拉着他的手不放!”
苏媚眉头微蹙,也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应该……是你之前刺激到她了吧?谁让你飞行的时候还不老实,非要龙主抱着你。这下好了,向来矜持的大师姐也不矜持了。”
温卿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有些心虚地看向前方那相拥的身影。
陈晴见温卿语和苏媚的目光不时落在苏玖璃身上,便猜到她们在用龙妃秘法私下交流。她微微侧目,看向前方陈风怀中那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身影,眸光微沉,也向温卿语传音道:“大师姐应该是受了搜魂术的反噬,否则不会这般主动。方才我留意到了,大师姐眼中的神色与平日不同。”
温卿语闻言,脸上的促狭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那……那大师姐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会不会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她攥紧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连飞行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陈晴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好说。若是大师姐意识足够坚定,能分得清哪些记忆是胭脂花的、哪些是她自己的,那便不会有大碍。”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若是分不清……那大师姐便可能会被那魔女的记忆侵蚀,性格、习惯,甚至喜好,都会慢慢改变。”她望着那道背影,眼中满是忧色,“唉……但愿大师姐没事吧。”
片刻后,苏玖璃的朱唇微微离开陈风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双臂却愈发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脖颈。她眼眸微阖,睫毛轻轻颤动,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轻声低语:“一会儿……等休息的时候……我有话与你说。”
她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轻叹,随即贴着陈风的耳边,声若蚊蝇却又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在胭脂花的记忆里,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我想与你一起试试。”
说罢,她似乎羞于再多言,又将脸埋进他肩头,双臂收紧,再不肯松开。
陈风眼睛微微一眯,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原以为对胭脂花用搜魂术是个祸事,没想到……竟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那胭脂花在生前是何等放浪,从那些被囚禁的男子口中便可知一二。若是苏玖璃被那些记忆影响……他抬眼望向远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不知这变化对她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晨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的思虑。怀中的人儿依旧紧紧贴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在云端缓缓前行,衣袂在风中交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远处,温卿语几人早已识趣地飞远,只留下两道相拥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天边的云层渐渐散去,露出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下方的山川河流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薄雾在林间缭绕,鸟雀开始了一天的啁啾。一切都是那样宁静而美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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