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病房里,祝鹤卿面色紧绷,瞳孔黑的吓人。
他终于找到了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的线团中,唯一的那个线头,一点一点,把所有片段串到一起。
虞欢的一言一行出现在脑海中,最终停留在那句“不只欺负我,它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祝鹤卿骤然握紧双手,骨节泛出青白,一个大胆又让他心口发紧的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
或许……
福福的这句话,是在说,那个他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了。
为了保护他,她才决定和他分手?
不对。
结论得出的瞬间,祝鹤卿立马意识到不可能,将它瞬间推翻。
在女朋友眼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她的父母。
伯母已经出事,如果远离就能保证身边的人不受伤,福福绝对不会回伯父伯母身边。
宁可和他分手,也要离开。
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
祝鹤卿眼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是因为待在他身边,那个东西才会一直不放过福福。
为了保护家人,他的女朋友才会被迫和他分手是不是?
所以……
他的存在会让那个东西肆意针对可怜的女朋友,甚至于她在乎的人。
这个可能出现在脑海中的刹那。
祝鹤卿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艰涩,空气好像被抽离,让他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他从床上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病床前的椅子,当啷倒地。
祝鹤卿浑然没有察觉,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色和外面的积雪没有丝毫差别。
门外,祝南絮和贺知珩对视一眼,迅速打开病房门。
“阿鹤!”
“我靠,你别吓我!”
祝鹤卿跪倒在地,浑身都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像台失控破败的风箱,呼吸间带着破碎的闷响。
贺知珩第一次见到祝鹤卿这样,碰都不敢碰。
“这是怎么了?”
祝南絮长腿一勾,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勾了过来。
“是呼吸性碱中毒,”她扶正椅子,急声催促,“快扶他坐下。”
贺知珩连忙上前,半扶半搀将祝鹤卿放到椅子上坐好。
祝鹤卿脊背绷得僵直,每次吸气急促又短乱。
祝南絮蹲在地上,握住祝鹤卿冰凉的手,语速平稳有力:
“阿鹤,别大口喘气,跟着我做。”
“用鼻子慢慢吸气,不要急。好,现在吐气,吐久一点。”
心脏被紧紧攥在一起,痛得祝鹤卿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残存的意识,机械地跟着祝南絮调整呼吸。
贺知珩看的心惊。
“怎么会呼吸性碱中毒?”
祝鹤卿的状况好了些,祝南絮抽空回答:“情绪在短时间内波动太大,刺激了大脑。”
一个人在病房里能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让自己过度呼吸。
贺知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只能幽幽感叹一句:“分个手这是要了他半条命啊。”
良久,祝鹤卿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两人刚要开口问他,他哑着嗓子开口,“福福不是自愿和我分手的。”
祝南絮:“……?”
贺知珩:“……”
“OMG!”祝南絮捂头,“不行不行,我要把我哥喊过来。”
祝南景近些年在精神心理方面深耕,她得把他叫过来给祝鹤卿看看脑子。
祝鹤卿没被祝南絮的话打击到。
他依旧坚持:“她肯定不是自愿和我分手的。”
贺知珩双手环在一起,无语笑了。
“你用什么证明她不是自愿和你分手的。”
“阿鹤,恋爱脑也要有个度。”
祝鹤卿眉头紧锁。
贺知珩说得没错,他的推测虽然符合逻辑。
但不够。
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点。
祝鹤卿神经质地咬着唇瓣,脸上又带上点濒临失控的疯狂。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铁证,一个绝对能确认福福不是真心想和他分手的铁证。
这个铁证肯定已经出现,而且一定就在身边。
他得想起来。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以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祝鹤卿,差点因为他的一句话又崩溃,贺知珩再一次彻底明白了虞欢在好友心中的分量。
“你说的对,虞欢肯定不是自愿和你分手的。你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回家休息几天,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虞欢,求她原谅。”
回家……
祝鹤卿蓦然抬头,漆黑眼眸亮的吓人。
贺知珩退后一步,“阿鹤,你……”
祝鹤卿眼尾殷红,脸上神情似哭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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