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喉结,漫过下巴。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浴缸的陶瓷边缘,脖颈拉成一条弧线。
渐渐的,月见凛闭上眼睛。
视野里最后一丝光线被眼皮挡在外面,只剩下暖黄色的余晖在视网膜上残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暗下去。
那些弹幕还在视野边缘滚动。
但她已经懒得再看了,索性顺手把弹幕区域也关了。
视野彻底清净下来。
浴缸里的水是静止的。
不,不是静止,是动得太慢,慢到感觉不到。
像时间本身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被抻成一根细细的丝,一圈一圈地缠在身上,缠得人不想动,也动不了。
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高到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从皮肤往骨头缝里渗,像春天里的第一场雨,下得不急,但每一滴都渗进土里,渗进根里。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那些在脑子里盘踞了一整天的念头,像一群被惊扰的鱼,从深水区往浅水区游,游到一半就散了,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有的沉回水底,有的浮上水面,有的钻进水草里,再也不出来。
她试图抓住其中一个,但手指刚伸出去,那个念头就碎了,像水里的倒影被风一吹,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同一张脸,但每一片都看不清。
....算了,抓不住就不抓了。
月见凛放任自己的意识往下沉。
从水面往水底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只有心跳还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地响,咚,咚,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鼓声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似乎敲鼓的人也走远了,鼓槌落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小,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余音,贴着耳膜。
她看见有画面从视野边缘滑过,像一列不会停站的列车,车窗里映着各种面孔,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有的面无表情,像戴了一层厚厚的面具。
列车没有停。
它只是从她面前驶过,带着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她记得或不记得的片段,轰隆隆地驶向看不见的远方。
铁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震得她眼眶发酸。
但酸只是酸,没有变成别的什么。
那些画面沉下去了。
月见凛快要睡着了。
而记忆的碎片在这时候终于浮了上来。
....她好像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了。
————————
走廊里。
橘真绫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空杯子。
杯子是白色陶瓷制成的,杯壁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颜料已褪了大半,只剩下一只耳朵和半条尾巴还能辨认。
她低头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水声从门缝里挤出来,细细的,绵绵的,一下一下地撩拨着耳朵。
那声音本身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
如同有人在耳边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漱完了咽下去,又含一口,继续漱。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吸气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浴室飘出来的水汽,带着自家沐浴露熟悉的柑橘味,像有人把一颗橘子放在暖气片上烤,烤得皮都皱了,汁水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吐气的时候,那股气味又从肺里被挤出来,顺着气管往上走,经过喉咙的时候卡了一下,憋的人胸口发慌。
橘真绫赶忙收起心绪,转身往厨房走。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板的长度,从这一块瓷砖的边缘踩到下一块瓷砖的边缘,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在动,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脚抬起来,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落下去。
落下去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扇门的方向飘了一下。
门是关着的。
白色的门板,门把手上搭着一条毛巾,粉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毛巾的边角垂下来,被水汽浸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橘真绫的目光从门把手往下移,移到门缝那里。
门缝很窄,窄到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但那些水汽还是从里面挤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有人从门缝里往外吐气,吐得很慢,慢到每一口气都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在空气里飘一飘,就散了。
那些白线飘到她脸上,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又带着一点温热。
橘真绫的脸开始发烫,或许是被水汽熏的,又或许是被自己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烧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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